說完,她又看了他們一眼,才跑回家去了。
院內早已是燈火通明。
松蘿和蘭果兩個丫鬟一直守在門內,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,不住地引頸張望。
此刻見夫妻倆平安歸來,她們幾乎要撲過來,眼圈紅紅地喊了聲:“娘子!”
阿福憨厚的臉上滿是慶幸,搓著手道:“郎君,娘子,你們可算回來了,灶上一直溫著熱茶,我這就去端來!”
“回來了,沒事了。”程恬溫聲安撫。
兩個丫鬟上上下下打量著程恬和王澈,見他們全須全尾,這才捂著胸口,大大鬆了口氣。
小小院落,因二人的歸來,頓時重新鮮活起來。
王澈與程恬一同步入內室,他眉宇間的憂色才清晰浮現。
他走到娘子身邊,低聲道:“你特意囑咐雲舒那孩子,可是擔心田黨那邊……?”
程恬同樣壓低了聲音,回答道:“今日在堂上,他未能得逞,反被我們將了一軍,以他的心胸,豈能甘心?不過,陛下已下旨重查,他如今未必敢直接對我們動手,否則嫌疑太大,此人陰狠卑鄙,不擇手段,動不得我們,難保不會從別處找補。
“我們家中僕役不多,經此一事,必會更加謹慎。可鄰里孩童,天真爛漫,若被他尋到縫隙,藉此生事,既能攪得人心惶惶,又能噁心我們,不得不防。小心些,總無大錯。”
王澈神色一凜,眉頭緊緊鎖起:“不錯,他既能構陷岳家,對這些尋常百姓,更無顧忌。”
他們與南衙已綁在了同一陣線。
他們身邊的人,無論是親戚、朋友,還是這些熟悉的鄰里,都可能成為敵人洩憤或警告的靶子。
他心中不由得強烈擔憂起阿孃和阿弟。
他們住在更加偏僻的老宅,若田令侃真動了從親人下手的心思……
程恬看向他,也懂他心中擔憂,輕輕勸說道:“婆母和二郎住在老宅,近日風波,他們或許只聽到些捕風捉影的可怕傳聞,此刻還不知結果,定然焦急萬分。
“郎君,你是該回去一趟,報個平安,免得他們寢食難安,也囑咐他們近期務必謹慎,無事少出門,若遇生人異事,定要多加留意,及時通傳訊息。”
王澈聞言,立刻點頭:“你說得是,我這就去,那娘子你先好好歇著,我快去快回。”
“放心。”程恬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,“你好好同婆母說,莫要嚇著她,只說是誤會一場,如今陛下明察,侯府已無大礙,但家中謹慎些總是好的。”
王澈應下,也顧不上用飯,便急忙往王家老宅方向去了。
程恬送他到門口,這才轉身回院。
她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,但看到桌上的棗糕,又體會到在這危機四伏的長安城裡,仍有一角安寧的人間煙火。
她輕輕咬了一口棗糕,醇厚紮實的香甜頓時在口中化開。
無論如何,總要守住這一盞歸家的燈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