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是好意,覺得不能讓有功之人寒心,誰知鄧蟬聽了,嘴角撇了一下,差點沒忍住翻個白眼。
她看向李崇晦,語氣直率又鋒利:“李大人,您這是把我鄧蟬當什麼人了?您的好意,我心領了,若真覺得過意不去,不如多想想,如何真正為百姓多做點實事。若沒什麼別的事,我先走了,米行那邊還有事要忙。”
說罷,她也不等李崇晦再開口,略一頷首,便轉身朝巷子另一頭走去,很快消失在了拐角。
李崇晦站在原地,望著鄧蟬離去的背影,臉上露出一絲怔然,隨即化為尷尬無奈的苦笑。
他本是一番好意,惜才之心也是真。
他搖了搖頭,正待轉身離開,卻瞥見了牆角後似乎有人影,定睛一看,竟是王澈。
四目相對,兩人都有些尷尬。
王澈王澈知道自己被發現了,也不好再躲,只好從牆角後走了出來。
他走上前,乾咳一聲,解釋道:“李大人,我剛從那邊過來,無意中……”
他指了指自己來的方向,示意並非有意偷聽。
李崇晦倒還平靜,只是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:“你別誤會,我對鄧娘子絕無他意,只是惜才罷了,如此有膽識智謀、品性俱佳的女子,埋沒於市井,實在可惜。若能為朝廷所用,必是一大助力。”
王澈方才也聽了個大概,自然明白李崇晦的意思。
他連忙道:“鄧娘子確實非同一般女子,此番南下危險重重,她能將事情辦得如此周全,我自問是辦不到的。”
對鄧蟬的能力,他是真心佩服。
王澈話鋒一轉,也帶了些無奈:“只是,讓朝堂封賞一個女子確實太難了。即便有功,也多是記在旁人頭上,或是賞些金銀了事。便如娘子,她得封誥命,也是幾經周折,機緣巧合,實屬不易。”
鄧蟬的功勞在水面之下,實在難以擺上檯面細論。
更何況,朝堂之上,根深蒂固的觀念,並非一朝一夕能夠改變。
李崇晦深以為然,嘆了口氣:“是啊,難。積習難改,偏見尤深。此事暫且如此吧。鄧娘子高義,不計較個人得失,反倒讓我等鬚眉汗顏。”
他看了看天色,又對王澈道:“王郎將若無他事,李某便先告辭了,今日之事……”
“李大人放心,我曉得輕重,不會外傳。”王澈立刻介面。
他本想邀請李崇晦去家裡坐坐,現在也不好開口了。
院中花香浮動,程恬正指揮著松蘿,將幾盆正在開花的花草重新擺放。
她聽見腳步聲回頭,便笑著迎上來:“回來了。”
王澈這才想起懷裡的胭脂,連忙掏出來遞給她:“這是今日趙銳給的,說是南邊新到的上好胭脂,讓我帶給你。”
程恬接過,卻沒立刻開啟看。
她見他眉宇間似有鬱色,便問道:“多謝他好意,只是看你像是有心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