固定隨行的只有餘學成、羅子賢、方明和市政府辦公室四名工作人員,其餘隨行人員根據需要隨時調整。
往往是清晨出發,開出去半個鐘頭,任正浠臨時改道拐進某個鄉鎮。
路過連片的產業園區,他隨口說進去看看,車子便直接駛進門衛室,連園區負責人都來不及準備。
從精陘到屏山,從屏山到靈綬,從靈綬到行塘,從行塘到贊璜,再從贊璜到原氏。
西部山區幾個縣走了一遍,他又轉向東部平原,從高驛到趙州,從趙州到深擇,從深擇到梧極,從梧極到新洛,再到鼓城和新集。
中間還穿插著跑了安城、西橋、新華、玉華幾個城區和靖礦區。
每到一處,任正浠很少坐下來聽彙報,大多是直奔現場。進企業就看車間生產線,問工人工資、環保投入、訂單情況。
到鄉鎮就翻便民服務中心的辦事臺賬,找辦事群眾聊流程是否順暢。
進村就進農戶家、進種植大棚,算收入賬、問政策落實情況。
遇到幹部問話,也多是問具體數字、問實際難題,很少給對方說場面話的機會。
有時候路過一個村子,他會讓司機停車,下車走進村去,跟坐在門口納涼的老人拉拉家常,問問收成怎麼樣、孩子在哪裡打工、村裡通路通水情況。
趕上飯點就在鄉鎮食堂吃,吃完了掏錢放到桌上,晚上住縣城招待所,不讓超標安排。
有幾個縣的縣委書記和縣長聽說市長到了本縣,急急忙忙趕過來要彙報工作,任正浠見了,但不聽彙報材料,只問一些具體問題。
比如去年財政收入多少、農民人均純收入多少、招商引資落地了幾個專案、有多少貧困戶、義務教育輟學率多少。
問到資料,有些縣的一把手答得上來,有些支支吾吾,要打電話讓局長過來才能說清楚。
任正浠不批評也不表揚,聽完點點頭就過去,臉上看不出喜怒。
隨行的工作人員起初還有些不適應,久而久之也摸清了新市長的風格,人人都揣著本子,隨時記錄現場發現的問題,沒人再提前準備空話套話的發言稿。
餘學成全程跟著,跑了一個多星期就累得夠嗆。
山路顛簸,鄉鎮路況更差,有時候連續跑三四個鄉鎮,午飯就在車上啃饅頭對付。
他畢竟是坐辦公室的身子骨,已經很久沒受過這個苦。
但他硬是咬牙跟下來,沒喊過一聲累,也沒抱怨過一句。
任正浠看在眼裡,心裡對餘學成的評價多少有了些變化。
此人雖然謹慎有餘、銳氣不足,但耐力可以,吃苦不叫苦,安排什麼事都照辦,執行力是有的。
至於魄力和主見,也許還需要再觀察。
羅子賢倒是適應得快,他四十出頭,瘦高個,戴著眼鏡,在市政府政研室幹了多年,筆頭硬,腦子活,是府辦裡公認的材料高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