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道長拿起一份寫滿硃砂符文的疏文,朗聲道:“今有清空觀弟子楚朗川阿澈、紫影,稟天地正氣,承道法恩慈,情投意合,願結道侶。
今日設壇告天,上請九霄諸神見證,下稟地府十王為憑,中求人道安寧。”
他聲音洪亮,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銅鐘上,震得空氣都在顫:“伏望三清垂佑,玉帝鑑察,令此二人,同心同德,共守三清戒律,同參自然大道。若違此誓,願受天規懲處,不得怨尤!”
楚朗川阿澈與紫影並肩而立,對著三清聖像深深叩拜,額頭觸地的瞬間,楚朗川阿澈清晰地聽見紫影的心跳,和自己的重合在一起,又快又穩。
“再拜,稟地府十王!”凌霄道長將另一份疏文投入旁邊的火盆,火苗“騰”地竄起,將紙灰卷向地面,“地府有司,掌管輪迴,今記楚朗川阿澈、紫影結契之因,若來世輪迴,莫斷此緣,若負此情,當墜酆都,受煉獄之苦!”
紫影的指尖微微發顫,楚朗川阿澈察覺到了,悄悄用拇指蹭了蹭她的手背。
她抬頭看他,眼裡映著跳動的火光,忽然笑了,那笑容比火盆裡的火還要暖。
“三拜,謝天道昭昭!”兩人轉身對著東方叩拜。
凌霄道長拿起那對葫蘆酒盞,倒上用枸杞、桂圓、紅棗泡的米酒,遞給他們:“此為‘和合酒’,一分為二,合二為一,飲下此酒,便如這葫蘆,看似兩瓣,實則同根。”
阿澈與紫影交臂飲盡,米酒的甜香混著檀香,在舌尖漫開。
識海里,楚朗川急得原地轉圈,爪子似的指尖不停扒拉著那層無形的意識屏障,嘴裡碎碎念個不停:“憑什麼不讓我出來?拜堂啊!這麼重要的時刻,該我去牽紫影的手!”
他一會兒用頭撞屏障,“咚、咚”的悶響在識海里迴盪,卻沒影響到阿澈一點。
楚朗川扯嗓子乾嚎“你看紫影今天多好看!該我誇她!你這個只會板著臉的壁仔子!讓我出去!”
阿澈眼皮都沒抬一下,指尖穩穩牽著紫影的手。
直到凌霄道長的聲音響起:“阿澈,紫影是個好姑娘,往後要好好待她。”
阿澈才緩緩抬眼,目光落在紫影帶著淺笑的臉上,鄭重頷首:“弟子曉得。”
識海里的楚朗川還在嚷嚷:“曉得倒是趕緊說點好聽的啊!笨蛋!”
阿澈卻只是輕輕捏了捏紫影的手,想一起和凌霄道長說點什麼。
凌霄道長先一步,從袖中摸出那串黃銅鑰匙,鑰匙鏈上繫著枚桃木小劍,“山下經常路過的那處小院,院裡有棵桂花樹的那個。”
他把鑰匙往阿澈手裡塞,指尖微微發顫,“你們年輕人,總待在觀裡也悶,下山去住,過些煙火日子。”
阿澈接過鑰匙,觸手冰涼,卻像揣了團火。
他攥著鑰匙,拉著紫影“咚”地跪在青磚上,額頭重重磕下去:“弟子謝師傅當年收養之恩,若不是您在亂葬崗把我撿回來,我早成了孤魂野鬼。”
紫影也跟著磕頭,聲音哽咽:“謝師傅當年的收留,還傳道授業與我倆,教我辨善惡、識陰陽,這份恩,弟子記一輩子。”
凌霄道長眼睛通紅“起來,快起來,你們這是做什麼!我不過是~”
阿澈抬起頭,眼裡閃過堅定,“師傅於我們,既是恩師,更是生父,只要不死,無論多遠往後逢年過節,我們必回來給您和師叔磕頭請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