諾艾爾見蘇城不再反抗，眼底閃過一絲滿意，伸手輕柔地將他從床上扶起，動作小心得像是在擺弄易碎的瓷器
蘇城渾身僵硬，任由她將自己安置在輪椅上，膝蓋處的紗布被牽扯，傳來一陣鈍痛，他卻連皺眉的力氣都懶得用，只是垂著眼，目光落在輪椅的輪軸上，腦子裡飛速盤算著——諾艾爾推著他出門時，定會放鬆些許警惕，客棧後廚的後門通向山林，只要能摸到那裡，或許還有一線生機
“先生看，外面的雲海是不是很美？”
諾艾爾推著輪椅走到客棧的露臺上，語氣輕快得像個分享喜悅的孩子
望舒客棧建在懸崖邊，腳下是翻湧的雲海，陽光灑在雲層上，泛著金色的光，可蘇城無心欣賞，眼神悄悄掃過露臺角落通往後廚的小門，門虛掩著，能看到裡面偶爾閃過的夥計身影
他深吸一口氣，故意放緩語氣，帶著幾分虛弱開口
“有點渴了，能幫我倒杯茶嗎？要涼一點的，太陽曬得人發燥。”
他知道，諾艾爾對他的“需求”向來有求必應，這或許是他唯一能支開她的機會
諾艾爾果然沒有懷疑，笑著點頭
“好呀，先生等著，我去拿冰鎮的果茶，比涼茶更解乏。”
她輕輕拍了拍蘇城的肩膀，轉身快步走向客棧內堂，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的佔有慾毫不掩飾
蘇城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，心臟瞬間狂跳起來
他掙扎著想要從輪椅上站起來，可雙腿根本用不上力，剛撐起上半身就重重跌坐回去，膝蓋傳來的劇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
他不敢耽擱，雙手緊緊抓住輪椅的扶手，用盡全身力氣轉動輪軸，朝著那扇虛掩的後門挪去
輪椅的輪子在石板路上發出“咕嚕咕嚕”的輕響，每一聲都像敲在蘇城的心上
他屏住呼吸，目光死死盯著後門，眼看還有幾步就要到了，身後突然傳來諾艾爾的聲音
“先生，你要去哪呀？”
蘇城渾身一僵，猛地回頭，只見諾艾爾端著果茶站在露臺入口，臉上依舊帶著笑，眼神卻冷得像冰
他知道自己暴露了，卻不甘心就此放棄，咬著牙繼續轉動輪軸，想要衝進後門
諾艾爾快步上前，一把抓住輪椅的推手，力道大得幾乎要將輪椅捏碎
“先生怎麼這麼不乖？”
她俯下身，湊到蘇城耳邊，聲音溫柔卻帶著刺骨的寒意
“我都說了，你現在這個樣子，就算逃出去，又能去哪呢？”
蘇城看著近在咫尺的後門，卻像隔著一道天塹，他絕望地閉上眼睛，只覺得一陣無力
諾艾爾卻沒有立刻發怒，反而笑著將果茶遞到他面前
“先喝口茶吧，彆氣壞了身子。既然先生想出去‘逛逛’，那我們就去後廚看看，正好我們去附近看看風景，我現在就帶你下去”
蘇城低著頭，下巴抵在胸口，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黯淡的陰影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輪椅輪子碾過石板路的震動，每一下都像敲在他緊繃的神經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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