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這頤華宮倒儼然成了一個,小型的“太醫院”了。
每天梨霜、青禾二人輪番給她把脈,比一天三頓飯都要勤勉;太醫令一大把年紀還天天跑過來,再給她診脈,再開出個名為調理、實為安胎的方子。
藥汁苦澀,她卻已能做到面不改色地盡數飲下了。
她但凡露出個牴觸的表情,梨霜、青禾跟晴雪三個人便要像唸經一般,嘮叨個沒完。
還要趁著太醫令過來的時候,再告上一狀,讓太醫令再耷拉著一張老臉,吹鬍子瞪眼地訓她一頓。
說起來,這老頭的性子跟她祖父似的,她從小就不愛吃藥,那老頭也是這樣兇巴巴地訓她。
可惜,她還沒長大,沒能帶他各處遊山玩水,那小老頭就已經離開了……
正黯然神傷著,梨霜立在床邊,低聲回稟著宮宴準備的諸多細節。
這丫頭如今,可真有番掌事大宮女的模樣了,這趟差事沒白忙活。
從衣裙首飾規制,到隨行宮人安排,再到應對禮儀流程,事無鉅細。
“娘娘,按例,如今沒有貴妃,蘇嬪又因罪禁足,您的位置就在賢妃娘娘下首,離皇上不算遠……”梨霜說著,小心翼翼地暗示著。
趙玉兒輕輕地“嗯”了一聲,目光卻有些呆滯。
她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,她如今月份尚淺,吐的又厲害,必須得盡力遮掩一二,不能在這種時候透露出一點兒訊息。
不過,她此刻的心思,已全然不在座次遠近上了。
楚奚紇和使團早已抵京,在京郊驛觀休整了幾日,此刻怕是已該入了城。
而她腹中這個悄然孕育的小生命,來的又那麼巧合……
這就像是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驚雷了,讓她有一種如履薄冰的感覺。
“……娘娘?”梨霜見她走神,輕聲喚道。
趙玉兒回過神,定了定心緒,“西苑那邊,近日可還安分?”
她不知怎地,心裡頭總覺得蘇月窈不對勁。
梨霜蹙眉,“表面看著是安分,楚大人的人也在盯著呢,沒見再鬧。但是……奴婢總覺得,她不會就這麼算了。”
趙玉兒的心微微一沉,她也如此認為。
蘇月窈恨毒了她跟楚奚紇,只等著一個機會,便會給出致命一擊,不咬死他們便不會善罷甘休的。
而端午宮宴,無疑就是最好的時機了。
她下意識地撫上小腹。
這孩子,絕不能成為這場風波的焦點。
“青禾,”她忽然開口。
“奴婢在。”青禾立刻上前,她如今的氣色比剛來時已好了太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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