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好一會兒,趙玉兒才又開口,聲音低低的,轉了話題,“梨霜,你瞧我的身子……這些日子,恢復得如何了?”
梨霜聞言,立刻停了動作,在旁邊的溫水盆裡淨了手,擦乾。
這才快步走到妝臺前,取來一面打磨得光亮的銅鏡。
“娘娘您瞧,”她將銅鏡舉到合適的位置,調整著角度,讓榻上的人能看清,“您自生產後,是一日不落地用著楚大人送來的藥油,奴婢也是日日為您推拿。您看這肌膚……”
趙玉兒微微撐起身子,側過頭,望向鏡中。
燭光氤氳,銅鏡映出的影像並不十分清晰,卻足夠勾勒出輪廓。
赤色肚兜的襟口因動作鬆開了些,露出鎖骨之下的一片肌膚。
因產後精心調理,並未見尋常產後的鬆弛黯淡,反而在柔和光線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。
那肌膚是極白嫩的,帶著婦人特有的豐腴瑩潤,因著藥油的滋養,愈發滑膩了。
在孕期略顯圓潤的下頜線條,如今已收束得清晰了些,燭光在她臉頰旁投下淺淺的影。
鏡中的女子,褪去了少女的青澀,眉宇間染上初為人母的溫柔,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輕愁。
身段卻更添了幾分飽滿動人的風韻,像是經了雨露的芍藥,徐徐綻放,沉靜而豐美。
趙玉兒看了許久,才緩緩移開目光,重新趴伏下去,將臉埋進臂彎裡。
“瞧著……是還好。”她悶悶的聲音傳來,辨不出什麼情緒。
梨霜放下銅鏡,又走回榻邊,倒了點藥油,重新為她按摩起背部,
“何止是還好?”她語氣輕快了些,帶著由衷的欣慰,“娘娘底子本來就好,又肯用心調理。”
“依奴婢看,比生產前還要更好些呢。這氣血養回來了,肌膚都透著光。”
趙玉兒沒再說話,只是任由梨霜替她輕輕按壓著肩背。
燭火將她側臉的輪廓映在窗紙上,長長的睫毛垂下一小片陰影。
“滿月禮的東西……”她忽然又出聲,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倦意,卻強撐著,“內務府擬的單子,你明兒個早些拿來我瞧。”
“孩兒們要用的,還有咱們要賞人的,都再仔細對一遍,萬不能出錯。”
“是,奴婢記下了。”梨霜應著,手下力道更輕了,“娘娘放寬心,一切都有舊例,內務府不敢怠慢。”
“您如今最要緊的是養好身子,兩位小殿下健健康康的,這比什麼都強。”
趙玉兒“嗯”了一聲,便不再言語。
又過了會兒,她顫著聲忽地問了句,“梨霜,我是不是……很快就能侍寢了?”
梨霜為她揉按後腰的手微微一頓,隨即便恢復如常。
她怎會聽不出主子話裡那點兒不情願?
可在這宮裡,恩寵就是嬪妃立足的根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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