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玥嚇得瑟縮了一下，癟著嘴，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。
她伸出小手，輕輕扯了扯李香之的衣袖，聲音帶著哭腔，“宜娘娘別生氣，皎皎記得的，在別人面前不可以提這個……可是皎皎沒有在別人面前提啊……”
“在我面前也不行！”李香之打斷她，語氣依舊冷硬。
許是看到孩子嚇壞的模樣，她神色緩了緩，深吸一口氣，重新放柔了聲音，話裡話外卻仍是警告，“皎皎乖，你母妃畢竟是獲了罪的人。”
“這些話若被旁的壞人聽去了，他們……說不定會把你母妃的墓碑推倒。你希望這樣嗎？”
昭玥拼命搖頭，眼淚終於落了下來，抽噎著哀求道，“不要……皎皎不說了，再也不說了……不要壞人傷害母妃……”
“公主乖，不哭了啊。”順娘趕忙上前，掏出帕子給昭玥擦眼淚，一邊柔聲哄著，一邊小心地看向李香之。
李香之揉了揉眉心，臉上顯出疲色，對她微微頷首。
順娘會意，半哄半勸地對昭玥說，“公主，宜娘娘今兒個累了，要歇息了。”
“咱們先回去，嬤嬤給你準備了甜羹，咱們乖乖吃了睡覺，好不好？”
昭玥抽抽搭搭地點點頭，從李香之的膝上滑下來，對著李香之規規矩矩行了個禮，聲音還帶著哽咽，“宜娘娘好好休息，皎皎退下了。”
李香之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看她。
嬤嬤進來，牽著一步三回頭的昭玥出去了。
殿門輕輕合上。
方才的熱鬧頃刻散盡，只餘一室寂靜。
李香之依舊坐在那兒，許久未動。
半晌，她才抬起手，用力揉了揉額角，那裡隱隱作痛。
順娘輕輕走到她身邊，遞上一杯溫熱的茶。
“娘娘，您別太心急了。”她低聲勸慰道，“公主的年紀還小，又一直念著生母……與您相處的時日還短。”
“等日子長了，人心都是肉長的，總會跟您親近的。”
李香之接過茶，沒喝，只是捧著，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熱。
“親近？”她嗤笑著，重複了一遍，“順娘，你說……不是從自己的肚皮裡爬出來的孩子，是不是怎麼喂，都喂不熟？”
她沒等順娘回答，只垂下眼，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茶湯。
殿內的燭火跳動，將她沉默的身影拉長，投在光潔的地面上，孤零零的一道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
孤零零的一道影，在養心殿的窗邊靜默著。
自楚奚紇告退後，蕭衍便一直站在這裡。
外頭的天色由昏轉暗，宮燈次第亮起，他也沒挪動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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