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色濃黑,她蘸筆寫下一行小字:“玉碎非終局,火燼亦可燃。”
寫完,她停筆,看著那行字。
前世她死在枯井,手裡還攥著這塊玉。那時她以為,只要守住它,就能守住母親給她的最後一點念想。可結果呢?沒人替她說話,沒人替她伸冤。趙清婉笑著踩過她的屍體,說:“假的終究是假的。”
這一世,她不會再讓任何人奪走屬於她的一切。
包括這塊玉。
包括她的命。
包括她的仇。
她收筆,將紙摺好,藏入藥囊夾層。那裡還有昨夜留下的斷腸散殘渣,灰白色,不起眼。她沒扔,留著有用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,由遠及近。她抬眼,聽見有人敲門。
“小姐,夫人請您去前廳。”是傳話的小丫鬟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應聲,起身整理衣裙。
臨出門前,她看了眼桌上的空硯臺。墨跡未乾,像一團凝固的血。
她帶上房門,走向前廳。
陳氏坐在主位,手裡捻著佛珠。趙清婉站在她身邊,嘴角含笑。廳中還有幾位管事嬤嬤,見她進來,紛紛低頭。
“你來了。”陳氏開口,“聽說你娘留下的玉佩被砸了?”
蕭錦寧垂眸:“是。姐姐嫌它不吉利,處置得當。”
陳氏眉頭一皺:“那是你孃的東西,怎能讓旁人隨意毀去?”
“母親說得是。”蕭錦寧點頭,“可那玉早已失了靈氣,留著也是佔地方。姐姐替我清理,省得我動手。”
陳氏看著她,眼神有些疑惑。
她原以為蕭錦寧會藉機鬧一場,好讓她出面責罰趙清婉。可她沒有。她甚至主動替趙清婉開脫。
“你倒大度。”陳氏慢慢說。
“不敢。”蕭錦寧輕聲答,“我只是明白,有些東西,不在形,而在心。”
陳氏沒再說話。
趙清婉站在一旁,笑容漸漸收起。她不明白,為什麼蕭錦寧不哭。為什麼不鬧。為什麼還能說出這種話。
她明明最在意那塊玉。
她明明連睡覺都抱在懷裡。
蕭錦寧行禮告退,轉身走出前廳。
陽光照在青石路上,她一步步走著,背影單薄。袖中碎片貼著手臂,冰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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