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紙上的落葉還停在書頁間，葉緣焦黑，像是被火燎過。蕭錦寧沒動它，只將醫書合上，放在案頭。她坐回床沿，閉眼調息。
識海深處那片混沌終於有了動靜。
她早察覺玲瓏墟的存在，但一直無法掌控。今夜心緒沉定，不再被怒意裹挾，反而感知到一股微弱牽引。她順著那股力道沉入意識，眼前景象緩緩成形。
一方小天地浮現。
三分薄田鋪在左側，泥土溼潤，泛著淡淡青光；正中一眼靈泉，水色清透，漣漪輕蕩；右側石室低矮，門扉半掩，隱約可見架上堆著卷冊。這便是她的玲瓏墟。
她站在田邊，指尖輕觸地面。
記憶中的解毒草種子隨念而生，落入土中。幾乎就在接觸的瞬間，嫩芽破土而出，莖幹拔高，葉片舒展，不過眨眼已長至三寸，散發出極淡藥香。
她心頭一震。
前世改良過的解毒草，需溫火慢焙、七日方發，如今竟在須臾之間成苗。她蹲下身細看，葉脈清晰，根系穩固，確是真物無疑。
“靈泉有催性之能。”她低聲說。
目光轉向泉邊。泉水汩汩流動，似與她心跳同頻。她想起白日藏入素帕的玉佩碎片，立刻將其取出，放入泉中。金線再度浮現，沿著裂痕緩緩遊走，比昨夜快了近半。
修復有望。
她剛鬆一口氣，忽覺空間一角波動加劇。阿雪不知何時竄了出來，在泉邊繞圈打轉，鼻尖湊近水面猛嗅，尾巴高高翹起。
下一瞬，它低頭舔了一口泉水。
身體猛地一僵。
毛髮驟然豎立，銀白皮毛泛起藍光，左耳月牙疤痕亮得刺眼。它四爪離地，尾尖炸開，像被什麼力量托住，懸空片刻才跌落下來。
“回來！”蕭錦寧喝了一聲。
阿雪甩了甩頭，眼神有些懵，但很快反應過來，蹭到她腳邊趴下，耳朵貼著後腦，一副討饒模樣。
她伸手掐住它後頸，探其氣息。體內並無滯澀，反而經脈通暢，氣血活躍。這不是中毒，而是某種洗煉。
“你倒會找好處。”她語氣冷，卻鬆了手，“這水不是你能隨便碰的。”
阿雪嗚了一聲，縮排她袖口，只露出一雙豎瞳。
她盯著靈泉，心中已有計較。此泉不僅能養物續魂、催生藥草，還能強化活物體質。若善加利用，日後行事便多一分把握。
“往後你的毒果我來備。”她說，“再亂喝，就關你三天。”
阿雪不動了。
她收回心神，重新審視整個空間。薄田、靈泉、石室俱在，看似完整，實則靜止。她嘗試擴充套件邊界，卻發現四周圍壁如鐵，無法推進分毫。
她又試引導藥草移栽至石室門前，結果剛離土便枯萎。顯然，空間雖存，規則未明，貿然行動只會損毀資源。
她盤膝坐下，靜心梳理所得。
藥草速成、玉佩修復、阿雪異變——三者皆與靈泉有關。而靈泉之力又似有限度，不能無休止催發。若想真正掌控這片天地，必須摸清它的成長機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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