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前世在太醫署的日子。每日翻閱古方、辨識毒理、驗屍斷案,那些積累並非徒勞。如今重生,金手指雖強,終究只是工具。真正的根基,還是她自己的本事。
只要醫術夠深,這片狹小天地,終有一日能容納永珍。
她緩緩睜開眼。
窗外仍暗,屋內燭火將盡。她坐在床沿,呼吸平穩,掌心貼著胸口,能感覺到心跳節奏已與方才不同。
不再是被動承受,也不是單純隱忍。
她有了反擊的資本。
她起身走到案前,翻開空白紙頁,寫下幾個字:解毒草培育計劃。
第一行:取靈泉水澆灌,觀察生長週期。
第二行:記錄藥性變化,對比前世資料。
第三行:嘗試提取汁液,製成可攜帶藥丸。
第四行:預留部分種子,用於後續變異試驗。
寫完,她將紙摺好,塞進藥囊夾層。那裡還有斷腸散殘渣,以及趙清婉摔碎玉佩時留下的灰屑。
她沒扔任何東西。
每一樣都可能派上用場。
她吹滅殘燭,重新躺下。阿雪從袖中鑽出,蜷在她枕邊,毛色依舊泛藍,體溫略高於常時。
“睡吧。”她輕聲說。
閉眼之前,她最後看了一眼桌上的硯臺。墨跡已幹,凝成一塊深色痕跡。不像血,也不像火,就是一塊墨。
她不再盯著它看。
五更未至,她已入定。
識海之中,玲瓏墟靜靜運轉。靈泉漣漪不斷,包裹著玉佩碎片,金線穿梭如織。解毒草在薄田裡輕輕搖晃,葉片邊緣微微卷曲,似在適應新環境。
石室門縫裡,一本卷冊自動翻開一頁。
紙上無字,但角落浮現出一行極小的刻痕,像是被人用指甲劃出的痕跡:
“癸巳年三月初七,首植解毒草成功。”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天光漸亮。
院外傳來掃地聲,一下一下,規律而平靜。
蕭錦寧沒有醒來。
她還在識海深處,指尖貼著薄田邊緣,試著用意念劃分出新的種植區。泥土鬆動了一點,但很快塌陷。她沒停,繼續嘗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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