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錦寧站在正廳門口，看著棺木被抬進偏堂。油燈剛點上，火光晃在供桌前的青磚地上。她沒進去，轉身回了自己院子。
阿雪已經在院牆下等著，見她回來，抬頭輕叫了一聲。她蹲下摸了摸它的耳朵，低聲說：“柴房那邊沒人去？”
阿雪點頭。
她站起身，推開房門，從櫃中取出一隻玉盒。盒子不大，通體青白，蓋上有細密刻紋。她開啟看了一眼，裡面幾隻黑蟻趴著不動，觸角微顫。這是她在玲瓏墟里養了許久的噬金蟻，不吃血肉，專咬神經。人被咬到，痛得發抖，卻不會流血。
她把盒子收進袖中，披了件深色外衣，出了門。
天還沒亮透，府里人大多未起。她繞過廚房，穿過一條窄巷，到了柴房外。門是鎖著的，她從懷中取出一根細鐵絲，插進鎖眼，輕輕一擰，咔一聲開了。
屋裡昏暗，一股陳年柴草味混著黴氣撲面而來。角落柱子上綁著一個人，正是陳氏身邊那個心腹嬤嬤。她雙眼睜著，臉上沾了灰，嘴被布條勒住。聽見動靜，猛地掙扎起來，繩子勒進胳膊，發出悶哼。
蕭錦寧走近，在她面前蹲下，解開布條。
“你想活，就老實答我話。”她說，“庶子那碗蓮子羹，是不是你端進去的？”
嬤嬤閉著眼，不說話。
蕭錦寧也不急，從袖中取出玉盒，放在地上，掀開一角。一隻黑蟻爬了出來，順著地面縫隙往嬤嬤腳邊挪。
“我不喜歡用刑。”她說，“可你也知道，我昨夜能當眾驗出砒霜，今日就能讓你開口。”
嬤嬤睜開眼，盯著那隻蟻，聲音發抖：“你……你敢動我，主母不會放過你！”
蕭錦寧沒回應，指尖輕敲盒壁。又爬出三隻，迅速逼近。
第一隻爬上她右腳踝時，嬤嬤突然大叫，整個人猛地一抽，腳拼命往後縮。可繩子綁得死，動不了。她開始喘粗氣，額頭冒汗，嘴唇哆嗦。
“說。”蕭錦寧聲音沒變。
“是主母讓我去的！”她哭出來，“她說庶子寫了字條，說看見她和林總管在西角門說話……怕他報給老爺，才要除掉他！”
蕭錦寧垂眼，從懷中取出一塊竹片和炭筆，低頭寫下：“陳氏為掩私通醜聞，命心腹嬤嬤以砒霜毒殺庶子。”
寫完，抬頭問：“字條現在在哪？”
“燒了……昨晚就燒了……”嬤嬤抽泣，“床板下的空格，我親手清的……主母還讓我換了新板子……”
“還有誰知道這事？”
“沒人……只有我和她……還有林總管……可他跑了……”
蕭錦寧停頓片刻，合上玉盒。那些蟻像是聽令一般，迅速退回。
嬤嬤癱在地上，渾身發抖，冷汗浸溼了後背衣裳。她抬頭看蕭錦寧，眼裡全是懼意。
“你不殺我？”她喘著問。
“我沒興趣殺人。”蕭錦寧站起身，“你活著，比死了有用。”
她從玲瓏墟取出一小瓶靈泉水，倒在帕子上，蹲下替她擦過腳踝。紅腫慢慢消下去，痛感也減輕了。嬤嬤愣住，不敢相信地看著她。
“記住。”蕭錦寧低聲說，“你若敢走漏半句，下次就不止這點疼。我會讓你三天三夜都睡不著覺，每一寸皮肉都在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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