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她剛起身，阿雪就竄進來，嘴裡叼著一團紙。
她接過一看，皺成一團，邊緣有撕痕，中間還能看清字跡——正是她昨晚放進去的那份供詞。
她展開看了看，嘴角微動。
“她撕了。”她說。
阿雪點頭，尾巴甩了甩。
她把紙團收好，放入藥囊。然後換上月白襦裙，梳了發，別上毒針簪，出門去了正廳。
棺木還在，太醫還沒來。她走到供桌前，點了三炷香，插進香爐。火苗跳了一下，燃了起來。
她跪下磕頭，動作規整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她沒回頭，只聽著那人走到旁邊站定。一身絳紫衣裙，鞋尖繡著金線。是陳氏。
“你還在這裝模作樣？”陳氏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你以為弄些鬼畫符就能扳倒我？”
蕭錦寧起身，撣了撣裙襬，轉過身。
“母親說什麼？我不太明白。”
“少裝糊塗！”陳氏盯著她，“昨夜有人闖我屋子，留下一張紙。你做的吧？”
“我一早就在房裡，哪也沒去。”她語氣平靜，“再說，什麼紙能嚇到您？您平日最講規矩，斷不會讓閒雜人進出您的院子。”
陳氏臉色變了變，手裡的佛珠捏得更緊。
“你別得意。”她說，“一個庶子死了，查不出真憑實據，最後還是按病亡記檔。你再鬧，老爺也不會信你一個丫頭的話。”
“我不是為了讓他信我。”蕭錦寧看著她，“我是為了讓某些人，自己露出馬腳。”
陳氏冷笑：“你小小年紀，懂什麼叫馬腳？你不過是在賭，賭我能被你嚇住。可你錯了。我什麼都不會怕。”
蕭錦寧沒接話，只低頭整理香爐裡的灰。一根未燃盡的香歪了，她用指尖輕輕扶正。
“母親說得對。”她說，“我沒證據。”
陳氏一愣。
“可有時候。”她抬頭，眼神很靜，“一句真話，比十張狀紙都管用。”
陳氏瞪著她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。
她轉身走向門口，走了幾步，停下。
“對了。”她回頭，“您昨晚的湯藥，是新煎的嗎？我看藥渣顏色偏深，怕是火候過了。傷身。”
陳氏沒應。
她笑了笑，走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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