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後,她熄燈假寐,實則盤坐在床沿,耳聽八方。
三更天,窗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。
她睜眼。
阿雪從窗縫躍入,渾身毛髮炸起,一口咬住她的衣袖,用力往床內側拽。
她立刻起身,貼牆而立。
透過窗紙縫隙,她看見兩名黑衣人翻牆進來,一人直奔後門方向,另一人繞向廚房——正是方才灑水之處。
第二人剛踩上臺階,忽然悶哼一聲,低頭看手。原來斷腸草汁塗在門檻上,他觸碰瞬間皮膚潰爛,劇痛鑽心。他慌忙後退,卻被阿雪故意踩斷的枯枝聲引開注意。
那人心神一亂,抬頭望向院中老樹。
阿雪蹲在枝頭,眼睛反著月光。
黑衣人怒喝一聲,抽出短刀擲去。
樹影晃動,阿雪騰空躍下,落地無聲。那人追擊而出,完全沒發現身後屋頂已有另一人潛伏——那是她早先安排的暗哨,此刻正盯著他的同夥。
她站在窗後,確認對方離開主院,才鬆一口氣。
但事情未完。
她開啟玲瓏墟,取出昨日所得布角,上面寫著“東宮南巷,初七寅時”。今日正是初七,寅時將至。
她將布角放入石室底層,又取出一枚新制銀針,插入藥囊暗格。這是為後續準備的備用手段,一旦需要,可瞬間麻痺對手經絡。
她重新坐回床沿,手中握針,等待下一個動靜。
屋外,水痕未乾,牆角一處微微鼓起氣泡。
她聽見瓦片輕響。
有人落在屋頂。
不是剛才那兩人。
身形更輕,落地無聲,卻在第三步時踏碎一片瓦。
她屏息。
來人蹲在屋脊,朝窗內張望。
她緩緩抬起手,將銀針抵在唇邊。
對方忽然抬頭。
月光照見半張臉。
是趙清婉的貼身丫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