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頭：“弟子按令去取水，途中迷路，誤入西坡邊緣。”
他站在光裡，臉上看不出情緒。
“西坡不歸你管。今日起，改去東井取水。”
“是。”
他轉身欲走，又停住。
“那本書，你看了幾頁？”
“第一頁。”
他點點頭，走了。
她握緊袖中藥囊。裡面藏著一片昨晚摘下的毒草葉，已被靈泉浸泡過，毒性暫時封存。
中午時，齊珩派人送來新的藥材清單，附在一張素箋上。上面寫著幾種常見解毒草的名字，末尾多了一句：“近日溼重，宜服清肺散。”
她盯著那句看了許久。
清肺散可中和部分慢性毒，但若與特定毒草同服，反而會加速毒素沉積。尤其是那種能偽裝成疫病症狀的毒。
她將素箋收起，沒讓任何人看見。
傍晚輪她值守藥庫。她趁人不備，開啟空間，取出一株七星海棠幼苗，埋進庫房角落的土盆裡。這是為了日後辨毒做準備。幼苗接觸外界空氣後，會因環境變化而微微變色。
做完這些，她去廚房取夜食。路過院門時，看見一輛不起眼的灰布車駛入。車上搬下幾個竹筐，由兩名陌生醫僕抬往後山。
她記下車輪壓地的痕跡，深而直，說明車內東西不少。
晚飯後，她照例去東井打水。路過西坡時，繞道遠觀。籬笆完好，但地面有新翻的土痕。她沒靠近，只在遠處站了片刻，便轉身回房。
夜裡，她再次進入玲瓏墟。靈泉水面映出那片毒草葉的輪廓。她取出一點粉末撒入水中，是她從守夜人坐過的石凳上刮下的殘留物。
水面泛起漣漪，顏色轉為暗紅。
有香料成分，混合了松脂與某種花粉。這不是普通安神香。
她退出空間，坐在榻上。
明日，她要去看看那些竹筐裡裝的是什麼。
她吹滅油燈，剛閉眼，忽聽窗外傳來輕微響動。
是瓦片被踩動的聲音。
她沒動，手卻已滑向枕下，握住那支毒針簪。
屋頂上傳來緩慢移動的腳步，朝著藥堂方向去了。
她數著時間，一刻鐘後起身，開門檢視。
月光下，屋脊上空無一人。但她注意到，藥堂後窗的插銷，原本是從內扣緊的，現在卻微微錯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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