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神醫合上眼,似在思索。良久,他低聲對她道:“小心應對,此事不簡單。”
她點頭:“弟子明白。”
這句話說得輕,卻壓得人心沉。她知道,他說的不只是查案風險,更是背後可能牽出的人影。
一名宮女端來新換的熱水,腳步稍快。水盆落地時晃了一下,濺出幾滴。她注意到,那宮女右手袖口沾著一點灰燼,與香爐中的灰顏色相近。
她悄悄取出隨身絹冊,低頭書寫。筆尖劃過紙面,寫下三字:“香不對。”寫完便合上,收入袖中。
白神醫站起身,對宮婢道:“容我回稟陛下,需取藥方底冊、近十日飲食記錄,另請穩婆供述產前情形。”
“這些……”宮婢遲疑,“需貴妃首肯。”
“那就請她答話。”白神醫語氣不變,“若不想流言四起,最好配合。”
宮婢咬唇,轉身入內。
蕭錦寧站在窗邊,望向庭院。院中種著幾株海棠,花已謝,枝頭掛著殘瓣。遠處宮牆高聳,飛簷如刀。
她想起昨夜殺手倒地時的眼神,也想起今晨百姓呼喊她的名字。不過一日,她從受封者成了查案人。榮耀未暖,風波已至。
但她不懼。
這一世,她不再是那個被推入枯井的孤女。她有醫術,有空間,有能聽見人心的能力。只要給她一線機會,她就能撬動整個局面。
宮婢終於出來,點頭允諾。白神醫隨即命人準備查驗所需器具。蕭錦寧取出藥箱,開啟底層暗格。
靈泉早已啟用,七星海棠粉末泛著微光。她輕輕灑入小瓷瓶,混入其他藥粉中。這是她預設的解毒引,一旦發現中毒跡象,可立即施用。
她將瓷瓶別入腰間,動作隱蔽。
白神醫看了她一眼,未說話,只輕輕頷首。
這時,內侍匆匆趕來:“陛下口諭,限兩個時辰內呈報緣由,不得拖延。”
白神醫應下。蕭錦寧握緊藥箱把手,指節微用力。
她知道,真正的查驗還未開始。胎衣未清,證據未取,穩婆未見。但她已看出破綻——香灰乾燥,茶痕殘留,手腕傷痕,胎膜撕裂。
一切都不對。
她正欲開口,忽聽內室傳來一聲低喚。
“是誰在查?”
是貴妃的聲音,虛弱卻清晰。
宮婢上前:“是太醫署白太醫,還有……蕭姑娘。”
“蕭姑娘?”貴妃重複一遍,語氣微變,“就是今日受封的那個女醫?”
“正是。”
帳中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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