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緩緩收回手,轉身走向妝臺。銅鏡裡映出她的臉,眉眼平靜,看不出喜怒。她取出髮間的毒針簪,輕輕摩挲了一下簪尾,又重新別回發中。
阿雪跳上榻邊,蜷成一團:“主人,我們現在做什麼?”
“等。”蕭錦寧坐回床邊,“等他們自己把線頭扯出來。”
阿雪眨了眨眼:“可要是他們不來呢?”
“他們會來。”蕭錦寧閉上眼,“一個人做了事,總會留下痕跡。穩婆能咬住不說,但她怕死。怕死的人,早晚都會漏出一句話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低了些:“我不要她現在招。我要她等到最關鍵的時候,突然開口。那時,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別處,而她說出的話,會像一根針,刺穿整張網。”
阿雪聽得認真,尾巴輕輕擺動。
蕭錦寧睜開眼,看向石室方向。她雖不在識海,卻能感應到那捲《迷魂錄》的存在。失魂散已成,但她不會輕易動用。這是一步暗棋,必須放在最合適的時機。
她站起身,走到櫃前取出一件月白襦裙換上,銀絲藥囊系在腰間。一切如常,彷彿昨夜什麼都沒發生。
阿雪跟著跳下地:“主人要去哪裡?”
“去前廳。”蕭錦寧整理袖口,“父親若得知宮中查賬,定會召我問話。我是太醫署的人,又是他名義上的女兒,這種時候,他不會放過任何訊息來源。”
阿雪點頭:“要不要我跟著?”
“不必。”蕭錦寧看了她一眼,“你留在屋裡,看好那閣子。除了我,誰也不能靠近。”
阿雪應了一聲,乖乖坐回榻上,尾巴捲住身子。
蕭錦寧推門而出。
清晨的院子安靜,陽光灑在青磚地上,映出樹影。她沿著迴廊前行,腳步平穩。路過一處花圃時,她腳步微頓。
那裡種著幾株新開的花,花瓣深紅,氣味濃烈。
她只看了一眼,便繼續向前。
走至前院,剛踏上臺階,就聽見廳內傳來一聲重響,像是茶盞砸在地上。
緊接著是侯爺的聲音:“荒唐!宮裡竟敢查到我頭上?我蕭家世代忠良,豈容他們隨意汙衊!”
蕭錦寧停下腳步,站在門外。
廳內沉默了一瞬,繼母陳氏的聲音響起,帶著哭腔:“老爺息怒……咱們府裡確實有個管事的媳婦,她表兄在尚藥局當差……若是被查出來有往來,可怎麼得了……”
侯爺冷哼:“你平日縱容下人,如今惹出禍事,反倒哭訴起來!”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著親戚之間互相幫襯……哪知會牽扯到這種大事……”
蕭錦寧聽著,嘴角微微一動。
她沒有立刻進去。
而是站在門外,手指輕輕撫過藥囊邊緣。
裡面藏著一小包失魂散的粉末,用油紙包好,密封嚴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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