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有!”陳氏突然喊出來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防備萬一!府里人心複雜,我不得不為自己打算!”
“為自己打算?”蕭錦寧冷笑,“那你告訴我,為什麼名單上有太醫署的人?為什麼地圖上標著我的臥房?為什麼藥方裡寫著‘可用小姐試香’?這也是防備?”
陳氏閉上嘴,臉色由白轉青。
蕭錦寧盯著她,“你以為我不知道這些年我吃的每頓飯都有問題?我喝的每一碗湯都加了料?我能在枯井裡活到最後一刻,靠的不是運氣,是身體早就習慣了毒。”
“你胡說!”陳氏聲音發抖,“你根本不懂什麼叫生存!你以為我願意這樣?我不這麼做,我就什麼都不是!趙清婉就得被人踩在腳下!你們蕭家的女兒天生高貴,可我們呢?我們只能搶!只能爭!”
“所以你就用毒?”蕭錦寧聲音低下去,“用毒害人,用毒控制,用毒殺人?你覺得這樣就能保住你想要的一切?”
“不然呢?”陳氏嘶啞道,“你不也一樣?你查賬、逼供、威脅林總管,你現在站在這裡,不也是為了報仇?你和我有什麼不同?”
蕭錦寧看著她,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輕,也很冷。
“我們不一樣。”她說,“你是為了貪慾作惡,我是為了活著反擊。你可以把毒經當護身符,但我告訴你——真正的毒,從來不在書上,而在人心。”
她抬手將書放進懷裡。
“你想燒?我偏不讓它毀。”
“你想藏?我偏要讓它見光。”
“你以為你藏得好?”她逼近一步,“你寫的每一個字,做的每一個標記,我都看得清清楚楚。你不是在抄經,你是在給自己寫罪狀。”
陳氏靠著牆,慢慢滑坐在地。她抬頭看著蕭錦寧,眼裡沒了憤怒,只剩空洞。
“完了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一切都完了……”
蕭錦寧沒再說話。她站在密室中央,手按在毒經封面上,感受著紙張的粗糙質地。外面天還沒亮,但她知道,這一夜已經結束了。
她不需要馬上叫人。也不需要立刻上報。證據在她手裡,一句話就能讓陳氏萬劫不復。
她只是靜靜站著,聽著頭頂偶爾傳來的風聲。燭火在牆上投下她的影子,拉得很長,像一把豎立的刀。
陳氏坐在地上,雙手抱膝,嘴裡反覆念著那句話。聲音越來越輕,到最後幾乎聽不見。
蕭錦寧低頭看了她一眼。
這個曾經掌控整個侯府的女人,此刻像個丟了東西的孩子。
她轉身走向石階。
可剛邁出一步,身後傳來一聲低語。
“你知道嗎……這本毒經,不是我一個人寫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