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從藏身處衝出,繞到他們背後,沿著另一條小路疾走。這一次沒人再追上來。
她穿出巷子,眼前是早市街道。攤販正在支棚,行人三三兩兩走過。她放慢腳步,整理衣袖,把空了的毒囊收進內袋。
她回頭望了一眼。那座院子已被煙霧籠罩,隱約還能聽見咳嗽聲。院門大開,沒人出來檢視。百姓只當是哪家起了火,遠遠避開。
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走了幾步,她在一家藥鋪門口停下。鋪子還沒開門,門縫裡透出一股熟悉的氣味——安神香。她皺了眉。這種香本不該出現在這裡。她記下了這家店的位置。
繼續往前,街角有個賣炊餅的小攤。她買了一個,熱乎的,拿在手裡暖著手心。她咬了一口,咀嚼得很慢。身體需要熱量,也需要偽裝成普通路人。
她拐進一條人流較多的主街,混入早起趕工的人群中。沒人注意她。一個婦人抱著孩子匆匆走過,衣角蹭到她手臂。孩子忽然哭了起來,婦人連忙哄著走遠。
她站在原地,看了眼被蹭過的地方。皮膚沒有異常,但她還是抬起手聞了聞。手指沾上了一點油漬,是剛才吃的炊餅留下的。
她把手放下,繼續往前走。
穿過兩條街後,她轉入一處僻靜小院。這裡是她早前安排的臨時落腳點,只有她一個人知道。門沒鎖,她推門進去,反手閂上。
屋裡陳設簡單,一張床,一張桌,牆上掛著件舊斗篷。她走到桌前,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瓷瓶,倒出些清水漱了口。又用溼布擦了臉和手,把外袍脫下翻了個面穿上。
做完這些,她才坐下休息。
她閉上眼,回想剛才那一戰。九名刺客,訓練有素,配合默契,出手狠準,但缺乏應變。他們依仗人數圍殺,卻沒想到毒霧能打亂陣型。她贏在準備充分,也贏在他們太過自信。
她睜開眼,看向桌上那枚空了的玉盒。原本裝碧血蠍的地方,現在只剩一層薄灰。她輕輕撫過盒子邊緣,想起昨夜它為何躁動。
不是因為刺客。
是因為別的什麼。
她站起身,走到牆邊,掀開斗篷。後面是一面暗格,她開啟,取出一塊布巾包著的東西。解開一看,是一截燒過的符紙,邊緣焦黑,中間畫著歪斜的符文。
這是昨天從李玄一道觀帶回來的。當時她只覺得香案上有股怪味,順手取了一張壓在香爐下的符紙。現在看來,這張紙有問題。
她湊近聞了聞。除了焚燒後的焦味,還有一絲若有無的腥氣。像是乾涸的血混著某種草藥。
她把符紙重新包好,放回暗格。然後從袖中取出一支小銀針,在指尖刺了一下,擠出一滴血,滴在符紙包外。
血珠滾了幾下,忽然滲進布巾,消失不見。
她眼神一冷。
有人在做法事,衝的是她。
她轉身走向門口,手按上門閂,卻沒有拉開。她站在那兒,聽著外頭街道漸漸熱鬧起來的聲音。
一輛馬車駛過,車輪碾過石板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她突然問自己:
“他們想抓我,到底是為了什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