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錦寧聽見了,嘴角微動。
她掀開車簾,對外面說:“停車。”
車伕勒住馬,車停在街心。她走下車,站定在眾人面前。月白襦裙,銀絲藥囊,髮間簪子未換,神色平靜。
圍觀的人不敢靠近。
她開口,聲音不高,卻清晰傳開:“剛才那位大娘,你說我有煞氣,依據何在?”
老婦縮在人群后,不敢應聲。
“符咒是我破的。”她說,“誰貼的,誰清楚。若真有鬼神,為何擋不住我?若真有法力,為何連幾張紙都護不住?”
人群靜了下來。
她環視四周,繼續道:“從今往後,誰再敢在我經過的路上貼符作法,我不抓道士,只問指使者。宮裡的事,我也能查。”
說完,她轉身登車。
車簾落下,馬車前行。
無人再敢議論。
她坐在車內,從袖中取出一段布條,是道士腰帶上的殘片。布料粗糙,但內襯有一圈暗紋,是宮中繡坊特供三品以上妃嬪所用。她將布條與銅牌放在一起,確認無疑。
這一局,她贏了。
但她知道,淑妃不會就此罷手。道士只是棋子,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。她必須更快。
她閉上眼,靠在車壁上,手指輕輕敲打膝頭。節奏穩定,一下,又一下。
外面天光正亮。
馬車駛過長街,拐入侯府側門。門房遠遠看見車駕,連忙開門迎候。她沒有立刻下車,而是等車完全停穩,才伸手推開簾子。
一隻烏鴉從院牆上飛起,拍打著翅膀遠去。
她抬腳落地,站穩。
突然,她動作一頓。
右手袖口內側,有一點溼潤。
她慢慢抬起手,翻開袖口。
一滴血,正順著布料往下滲。不是她的血。是剛才刺中道士時,簪子帶回的一點痕跡。
她盯著那滴血,沒有擦。
血珠滑到指尖,垂落,砸在青石板上,暈開一小片暗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