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。”她說,“現在還不用。她已經出不了冷宮,誰來取這針都無用。”
齊珩不再問。
他們走過長廊,宮人紛紛低頭避讓。一個老嬤嬤抱著掃帚站在牆邊,抬頭看了一眼蕭錦寧,又迅速低下頭去。
陽光照在青磚上,映出兩人並行的影子。走到岔路口,齊珩往東宮方向走了幾步,忽然停下。
“你回居所歇著。”他說,“這事交給我。”
蕭錦寧應了一聲,轉身朝西走。
她走得很慢,手始終藏在袖中。經過一處偏殿時,看見幾個小宮女躲在柱後偷看她。她目光掃過去,她們立刻縮回身子。
她繼續往前走,拐過迴廊,進入自己的院門。屋內陳設如常,桌上放著一壺涼茶,是早上留下的。她走到窗邊坐下,從袖中取出那根銀針,放在掌心。
針尖朝上,微微顫著。
屋外傳來腳步聲,由遠及近。她沒抬頭,只將銀針翻了個面,看到背面刻著極細的小字。她眯眼看去,認出兩個字:**癸巳**。
這是年份。也是某個人的標記。
她正要細看,門外傳來通報聲:“殿下派人送來新制的護心丸,請姑娘查驗。”
蕭錦寧收起銀針,起身開門。
外面站著一名侍從,捧著漆盒。她接過盒子,開啟看了一眼,裡面是一排褐色藥丸,排列整齊。
“放下吧。”她說。
侍從沒走。他低頭道:“殿下說,今日之後,不會再有人當面稱您為‘妖女’了。”
蕭錦寧看著他:“這是他的原話?”
“是。”
她輕輕合上盒蓋:“告訴他,我不在乎別人怎麼叫我。我在乎的是,誰還藏著沒說話的人。”
侍從點頭,退下。
她關上門,走到桌前,將漆盒放在一邊。然後從袖中再次取出銀針,對著窗外的光仔細看。
癸巳二字下方,還有一道極淺的劃痕,像是刀尖匆忙刻下。她用指甲順著劃痕滑過,觸感微澀。
這不像宮中人的手法。
更像是……被迫留下記號的人。
她把銀針放進一個小瓷瓶,塞緊塞子,放入妝匣底層。然後坐回椅中,閉眼片刻。
屋外天色漸暗,第一聲更鼓響起。
她睜開眼,起身吹滅了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