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在。”他說,“別怕。”
她嗯了一聲,手慢慢移到藥囊上,確認銀針還在。
她不能放鬆。敵人還在暗處。三皇子舊部未清,有人能在東宮換人下毒,就能再試第二次。
她閉了會兒眼,再睜時已冷靜下來。她對齊珩說:“產婆袖裡的藥是北疆狼毒混制的,只有三皇子舊部的藥師懂這方子。她只是個替身,背後一定有人供藥。”
齊珩點頭:“我知道。太醫院我會親自查。”
她說:“還有那個送湯的,指甲上的灰是東角門臺階下的青石粉。他今早去過那裡,可能是中途被換的。你要查清楚他是怎麼進來的。”
齊珩看著她,哪怕這麼累,她還在理線索。他心頭一緊,聲音更低:“現在不說這些,你該休息。”
她搖頭:“我說完再說。”
她頓了頓,又道:“孩子不能離我身邊。哪怕你抱走一刻,我也不能安心。他們要的不是殺我,是要奪子立威。只要孩子在我手裡,他們就不敢輕舉妄動。”
齊珩沉默片刻,點頭:“好。他就在你身邊,誰也不能抱走。”
她終於鬆了口氣,手緩緩落下,閉上眼。
孩子在她懷裡安靜睡著,小嘴一咂一咂。
齊珩伸手為她掖了被角,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。他坐在床邊,沒再說話,只是盯著門口,眼神沉了下來。
外面傳來通報聲,御醫到了,在外候診。
他沒讓他進來。
“再等一炷香。”他說,“讓她睡一會。”
御醫低頭退下。
屋內靜下來,只有孩子細微的呼吸聲。
蕭錦寧睡得很淺,手始終搭在孩子背上。她夢見了枯井,夢見自己摔下去,卻沒人救。她拼命往上爬,手抓到了井沿,卻被一隻腳踩住。
她驚醒,額頭冒汗。
齊珩立刻察覺:“怎麼了?”
她搖頭:“沒事。”
他伸手摸她後背,一片溼冷。他眉頭皺起,聲音更柔:“睡吧,我在。”
她看著他,看了很久,終於又閉上眼。
這一次,她夢到了陽光。
孩子突然哭了,把她驚醒。她立刻坐起,檢查尿布,餵了點溫水,輕輕拍背。孩子很快安靜,又睡過去。
她靠回枕上,手還在抖。
齊珩說:“我來抱一會兒,你歇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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