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為頂著這個身份就能變成我?”蕭錦寧向前一步,“可你連怎麼走路都不像。我母親教我行禮時要低頭三寸,你看人永遠抬著下巴。她教我說話要緩三分,你張嘴就是哭鬧撒潑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落在趙清婉手中的玉佩上。
“你不是來爭身份的。你是來求證的。因為你心裡早就知道——你不是真的。”
趙清婉呼吸一滯。
她猛地抬頭,眼中血絲密佈,喉嚨裡擠出一聲嘶吼:“閉嘴!你給我閉嘴!”
她撲了上來。
十指張開,指甲直抓蕭錦寧的臉。動作狠厲,毫無章法,完全是失控的掙扎。
蕭錦寧沒有動。
就在趙清婉撲至半空的瞬間,地面磚縫突然裂開細微缺口。數百隻黑蟻從中湧出,速度快如潮水,順著她的裙襬迅速攀爬。
趙清婉慘叫一聲,摔倒在地。
她拼命拍打雙腿,可那些螞蟻不咬皮肉,只鑽入經絡穴位,所過之處筋脈劇痛,四肢如同被無數細針穿刺。她翻滾、抽搐,卻無法擺脫,整個人蜷縮成一團。
她張嘴想喊,卻發現聲音卡在喉嚨裡。每一口氣都像被壓住,胸口悶脹難忍。
蕭錦寧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你說你是真千金?”她輕聲問,“可真正的血脈,從來不是靠一塊玉佩就能偷來的。”
風穿過殘破屋簷,吹動她月白襦裙的一角。髮間銀絲藥囊輕輕晃了一下。
阿雪從她腳邊站起,尾巴緩緩捲住她的鞋帶,不動。
趙清婉仰面躺在地上,雙眼圓睜,淚水從眼角滑落,混著塵土在臉頰劃出灰痕。她還想說話,喉嚨鼓動幾次,最終只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。
蕭錦寧收回視線。
她蹲下身,伸手將阿雪重新抱起。指尖拂去它鼻尖的一點灰塵,低聲說:“髒了。”
阿雪把腦袋埋進她臂彎。
遠處傳來烏鴉叫聲,一聲接一聲,在空蕩的冷宮上空盤旋。
蕭錦寧坐在石階上,沒有再看趙清婉一眼。
她只是抱著阿雪,手指一下一下順著它脊背的毛,動作輕緩,如同安撫一個做噩夢的孩子。
冷宮大門依舊敞著。
門外陽光斜照進來,映出長長的影子,一直延伸到趙清婉的手邊。她手指抽動了一下,指尖離門縫只有半寸。
風又起。
一片枯葉打著旋兒滾過門檻,停在她手背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