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完這句話,再沒有多言。
她起身,將那件未縫完的軟甲疊好,放入木匣。動作輕緩,彷彿剛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。
“這件,明日再縫。”
齊珩轉過身,看著她。她正低頭整理針線盒,銀針一根根歸位。她的手指很穩,沒有一絲顫抖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個雪夜。也是這樣一間靜室,也是這樣一盞孤燈。他跪在靈堂外,聽著宮人低聲議論母后“暴病身亡”。那時他太小,什麼都做不了。
現在不一樣了。
他走回桌邊,拿起那枚銅佩,握在掌心。金屬冰涼,卻像燒紅的鐵塊一樣燙人。
“你知道嗎?”他忽然說,“我母后臨終前,手裡攥著一塊碎玉。太醫說是抽搐所致,可我一直覺得不對。她明明已經不能動了,手指卻還用力抓著什麼。”
蕭錦寧停下動作。
他看著她:“那塊玉,後來不見了。”
她緩緩抬頭,與他對視。
兩人之間沒有多餘的話。有些事,已經不需要說出口。
外面天色漸明,晨霧未散。東宮深處傳來巡更的梆子聲,一下,又一下。
她站起身,走到牆邊拉開暗格。裡面掛著一件鴉青勁裝,旁邊是一排細長銀管。她取出一管,擰開蓋子聞了聞,是無色液體。
“你要做什麼?”齊珩問。
“查下去。”她說,“從這個人開始。”
他點頭,將銅佩遞還給她:“小心些。他們既然敢動手,就不會只派一個。”
她接過,放入袖中。指尖觸到空間入口,靈泉微微波動,似有回應。
這時,阿雪從門外竄進來,嘴裡叼著一塊布條。她接過一看,是刺客衣角撕下的殘片。邊緣焦黑,像是被火燎過。
她翻過來,發現背面用極細的墨線畫著一個符號——半圓拱門,中間一點。
她認識這個標記。
那是城西廢棄義莊的舊記號。當年淑妃家族曾在那裡設過私祠,後來朝廷查封,便再無人敢近。
她把布條收好,對阿雪說:“準備些藥粉,待會跟我走一趟。”
齊珩看著她收拾東西,忽然道:“別一個人去。”
她回頭看他:“我不傻。”
他站在原地,沒再說話。
她走到門口,手搭上門框,頓了一下:“你若真想查清母后的事,就得讓我放手去做。”
他沉默片刻,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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