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還在騷動。有人指著地上被腐蝕的痕跡,聲音發顫:“那……那是毒?她剛才想害蕭女醫?”
“可她為什麼要潑毒?分明是衝著蕭女醫來的!”
“難道……謠言是假的?”
議論聲越來越大。有人開始懷疑起昨日傳遍全城的話。
這時,街口傳來車輪滾動聲。
一輛玄色馬車停在藥攤十步之外。車簾微微掀起一角,露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。那人手中握著一張紙,緩緩遞出。
侍從下車,將紙放在街心石臺上。
紙上墨跡未乾,寫著一行字:“鵝梨帳中香解法初擬”。
蕭錦寧看清楚那筆跡。熟悉,沉穩,略帶顫抖。是齊珩的手書。
她沒說話,只朝馬車方向輕輕點頭。
車簾落下,馬車調頭離去,沒有停留。
但她知道意思。他在告訴她:他信她。他也一直在查。他手中的線索,與她並行未斷。
人群望著遠去的馬車,又回頭看看藥攤,神情複雜。
有人走上前,端起藥碗。“我……我也喝一碗。”
接著是第二個,第三個。
藥爐中的水快見底了。蕭錦寧重新加水,繼續煎煮。她的動作平穩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阿雪仍蹲在她腳邊,耳朵忽然一豎。
她也察覺到了。一股極淡的香氣隨風飄來,幾乎難以分辨。是鵝梨香,但比尋常更澀,像是摻了別的東西。
她不動聲色,將一撮藥粉撒入爐中。藥湯顏色變深了些。
方才那個戴冪籬的女子雖已逃走,但她的同夥可能還在附近。這香味,是標記,也是訊號。
她低頭摸了摸阿雪的頭。狐尾輕輕一擺。
天光漸亮,城門口人流增多。藥攤前排起了隊。有人帶來病重的親人,有人只為求一碗安心。
一名老者拄拐而來,顫聲道:“女醫,我孫兒高燒不退,您救救他吧。”
她點頭,取藥遞上。
老人喝下藥,不過片刻,額頭汗出,呼吸順暢許多。他老淚縱橫,當場跪下。
她伸手扶起。“不必如此。治病救人,本就是我的事。”
話音落時,她眼角餘光瞥見街角一閃而過的衣角。靛青色,是太醫署學徒的服色。
那人沒靠近,只遠遠站了一會兒,便轉身快步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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