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穿過東宮偏殿的窗欞,吹得銅爐火苗一歪。蕭錦寧抬手撥正爐蓋,丹香頓時湧出,濃而不散。她指尖沾了靈泉水,在爐壁畫了一道封印符,火光立刻穩住。
她袖中還帶著冷宮取回的香粉瓶,此刻放在爐邊石臺上,瓶口微啟,一絲淡味飄出。她沒去聞,只將一滴靈泉滴入瓶中,水面泛起微藍漣漪。她盯著看了兩息,收回手。這味道確實變了,但毒根未除。
爐內延年丹已成,三粒赤紅藥丸浮在氣霧之上,像凝固的血珠。她剛要開爐,外頭傳來急促腳步聲。
齊珩被人抬了進來,臉色青灰,唇角有血漬。他閉著眼,呼吸斷斷續續。隨行太監跪地求救,聲音發抖。
“殿下一個時辰前還好好的,突然嘔血,脈象全亂。”
蕭錦寧沒說話,走過去探他腕脈。指下跳動極弱,時有時無。她眉心一緊,立刻封爐取丹。
白神醫這時站在殿門口,拄著柺杖,右眼蒙布微微顫動。他沒進屋,也沒開口,只是看著爐火方向。
蕭錦寧取出丹藥,正要喂服,忽然指尖一頓。她不動聲色,右手輕撫耳後,心鏡通悄然開啟。
識海一震,她聽見了白神醫的心聲——
【必須用她心頭血為引,才能啟用延年丹真效。否則藥力難入經脈,徒勞無功。】
她手指微曲,把丹藥收回掌心。
這不是第一次有人想讓她以血祭藥。前世她死前,也有人勸她割腕入藥救人。她信了,結果命沒了,事也沒成。
她轉身走到桌邊,倒了一盞靈泉水,將三粒延年丹碾碎後投入水中。水色轉深,泛起細泡。
她扶起齊珩,一手托住他後頸,慢慢把藥水灌入他口中。
藥液滑下嚥喉的瞬間,齊珩身體猛地一震。胸口起伏加劇,像是被什麼點燃了。他喉嚨裡發出一聲悶響,隨即沉寂下去。
與此同時,玲瓏墟深處,靈田中央的毒龍突然睜眼。它盤踞在泉邊,尾尖一掃,震得整片空間嗡鳴不止。那聲音穿透虛空,與現實重疊,殿內燭火齊晃。
蕭錦寧感到了震動,但她沒動,只守在床邊。
就在這時,窗紙破裂。
三道黑影撞破窗戶躍入,手中短刃直撲床榻。他們動作極快,目標明確——要麼搶丹,要麼殺齊珩。
蕭錦寧抬手,髮間毒針簪飛出一線銀光,勾住樑上機關。屋頂暗格彈開,毒龍虛影從縫隙探出半身,龍首低垂,對著闖入者張口無聲咆哮。
兩名死士被氣勢壓得停步,第三人卻不管不顧,一腳踹翻藥桌,衝向丹爐。
他沒碰到爐子,卻被同伴撞了一下肩膀,腳下一滑,整個人跌進牆角的靈泉池。
池水本是靜止的,沾上他的血立刻沸騰起來。黑煙升騰,水面翻滾如煮。毒龍尾掃而出,重重抽在他背上,將他砸向池底。
那人沒再動,浮在水上,面朝下。
剩下兩人見狀回頭,目光觸及水面時驟然僵住。
水裡浮出一個人影。披髮赤足,身穿茜紅宮裝,臉上沒有五官,只有兩條血痕從眼眶流下。她嘴唇開合,像是在說話,卻沒有聲音。
為首死士猛地後退,刀都拿不穩。
蕭錦寧站在床邊未動,冷冷看著那虛影。她認得這氣息,是淑妃。不是魂魄,也不是鬼怪,是殘念被藥氣與血引出,借毒泉顯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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