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錦寧望著牆面血圖,十二紅點如硃砂點睛,靜靜燃燒在夜色之中。她忽覺袖中藥囊又是一震,比先前更急。她不動聲色,指尖探入囊中,觸到一隻噬金蟻——它正焦躁爬動,觸角不斷抖動,似感應到了某種氣息。
她不動,只將手掌覆於囊口,壓住蟲身。
齊珩察覺異樣,側目看她:“怎麼?”
“無事。”她收回手,神色如常,“只是靈蟲有些不安,許是陰氣太重。”
他未追問,只道:“此圖需封存,明日早朝,我當呈於御前。”
“不可。”她立刻道,“若明日呈上,今晚必有人滅口。那些紅點所在之處,若有一處被清理,證據便斷了一環。”
“那你欲如何?”
“今夜就查。”她說,“趁他們還不知淑妃已死,趁紅點尚未熄滅。”
齊珩看著她,目光漸沉。半晌,他點頭:“好。你帶路,我去第一處——東宮地窖。”
“你不該親自去。”她提醒,“若其中有埋伏,傷的是太子。”
“正因是太子,才必須去。”他握緊劍柄,“我要讓他們知道,那個病弱傀儡,已經醒了。”
兩人並肩走出冷宮。夜風更烈,吹得袍角翻飛。親衛已在外列隊等候,見太子現身,紛紛低頭肅立。
蕭錦寧走在前方,步履平穩。她未回頭,只低聲對隨行醫侍道:“備一輛封閉藥車,我要帶淑妃血圖回署顯影存檔。”
“是。”
齊珩聽在耳中,未阻攔。他知道,她不會讓證據消失,也不會讓它落入他人之手。
藥車很快備妥。她親自將牆面血圖拓印於特製藥紙上,再以靈泉封存,放入匣中。整個過程未用燈火,僅借月光與指尖觸感完成。
一切妥當,她登上藥車。齊珩翻身上馬,黑袍獵獵,劍懸腰側。一行人悄然離宮,直奔東宮西側。
途中,她坐在車廂內,手指再次探入藥囊。那隻噬金蟻仍在躁動,觸角不停撞擊囊壁。她取出骨笛,輕輕抵唇,吹出一段極低的音調。
笛聲止,蟻群靜。
她將骨笛收回袖中,閉目養神。藥車輪軸碾過青石,發出規律震動。
遠處宮門輪廓隱在夜色中,簷角飛挑,燈火稀疏。她睜開眼,望了一眼,便移開視線。
隊伍轉過宮道拐角,前方東宮西牆已現。偏院門口,兩名守衛立於燈下,見太子儀仗逼近,慌忙跪地叩首。
齊珩勒馬停下,目光掃過守衛臉龐。二人低頭,不敢迎視。
蕭錦寧掀開車簾,走下藥車。她看向院門旁那口廢棄水井——紅點所示地窖入口,便在井底暗格之中。
她邁步向前,鞋底踏過井沿碎石,發出脆響。
身後,齊珩翻身下馬,握劍跟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