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你要死?”皇帝冷笑,“你若真想死,早就在枯井裡死了。你現在站在這裡,不是為了死,是為了活,活得比誰都高。”
她依舊不動。
“你要鳳印?”皇帝盯著她,“好。朕給你。但記住,拿了這個印,你就不再是太醫署那個只會驗屍開方的女官。你是棋手,也是靶子。往後每一步,都得用命填。”
蕭錦寧緩緩收回金鐧,動作平穩,如收一柄尋常佩飾。她將其插入袖中暗格,扣牢。
“臣女,謝陛下賜權。”她躬身,行的是三公之禮,不卑不亢。
齊珩站在她身側,耳尖微紅,不知是病態還是情緒所致。他將金冊合攏,抱於胸前,指尖撫過鳳印凸紋,彷彿確認其存在。
皇帝未再言語,只揮袖起身。內侍立即上前攙扶,他卻甩開,獨自走下御階。經過蕭錦寧時,腳步微頓。
“明日早朝,鳳印入冊。”他說完,頭也不回,步入內殿。
殿門關閉,銅環輕響。
群臣陸續退下,腳步窸窣。司禮監捧來新冊登記,文書官提筆蘸墨,紙面沙沙作響。
蕭錦寧仍立於原地。
她感到頸側皮膚有些發麻,是金鐧壓出的紅痕。她未伸手去揉。她知道,從這一刻起,她再不能以“奉命行事”為由退縮。她是被正式推向了風口。
齊珩輕咳兩聲,將金冊遞給她:“你看看。”
她接過,翻開一頁。鳳印已錄,姓名在列,用印欄空白待填。這是她的權力憑證,也是她的生死契書。
她合上冊子,交還給他。
“你不必現在就決定用不用。”他低聲說,“但我知道你會用。”
她未答。
遠處傳來鐘鼓聲,是午時將至的報時。陽光移過殿柱,在地面劃出新的陰影線。一隻螞蟻順著磚縫爬行,背上馱著半片落葉,艱難前行。
她忽然問:“你咳血,是舊疾?”
他點頭:“每月初七,雷打不動。”
“我可為你調藥。”她說。
“我不怕死。”他看著她,“我只怕你不在。”
她沒再說話。
風吹起她裙角,藥囊微微晃動。她能感覺到裡面靈泉的氣息,安靜蟄伏。但她不能用它。今日不可,此地不可。
她只站在原地,等這場風暴真正過去。
殿外傳來腳步聲,整齊有力,是禁軍換崗。一名小太監抱著卷軸匆匆走過迴廊,差點撞上柱子,慌忙穩住身形,繼續前行。
蕭錦寧轉身,準備離開。
齊珩卻突然伸手,輕輕拉住她袖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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