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錦寧不動。
她緩緩抬手,將髮間那根銀絲細線輕輕一扯。
蟻群頓時止步。
所有螞蟻整齊收足,不再啃噬,也不再移動。它們從趙清婉身上退下,列成三排,於地面緩緩爬行,片刻之間,竟排出一個巨大的“毒”字。
黑蟻如墨點,排列精準,森然可怖。
趙清婉趴在地上,喘息不止,十指沾滿血汙,嘴唇哆嗦:“這……這是什麼……你……是你?蕭錦寧?是你來了嗎?”
蕭錦寧往前走了兩步,靴尖停在“毒”字邊緣。
她開口,聲不高,卻清晰入耳:“你當年給阿雪的箭,我加了蜂王漿。”
趙清婉渾身一僵。
記憶猛然回溯——春獵那日,她持弓射狐,一箭命中銀狐右眼。那畜生哀鳴墜地,蕭錦寧撲過去抱起,滿臉是血。她記得自己冷笑,說:“賤婢護狗,活該同死。”
可她不知,那一箭,早已被蕭錦寧悄悄回收。
“蜂王漿混了資訊素,塗在箭頭上。”蕭錦寧繼續道,語氣平靜,“我讓噬金蟻記住了你的氣息。它們不吃別人,只認你。”
趙清婉喉嚨咯咯作響,想罵,卻發不出完整音節。她張著嘴,口水混著血水從嘴角淌下,雙目潰爛,眼瞼外翻,露出底下紅白交錯的組織。
“你……你早就算計我……”
“不是算計。”蕭錦寧糾正,“是還債。”
她俯視著地上的人,目光落在那雙被自己抓得血肉模糊的眼眶上。“你傷她右眼,我取你雙目。你以毒害人,我以毒蟻噬你。不多,不少。”
趙清婉突然笑了,笑聲破碎如裂帛:“好……好狠的心……可你也不乾淨……你也用毒……你也殺人……你憑什麼審判我?”
蕭錦寧沒回答。
她只是抬起手,將那根染了絲線的毒針簪重新插回髮髻,動作輕緩,如同整理日常妝容。
然後,她轉身。
一步,兩步,走向廟門。
身後,趙清婉癱在地上,手指摳著地面,指甲崩裂,口中喃喃:“毒……毒……我是被毒害的……我不是毒人……是她們……是她們逼我的……毒……”
聲音漸弱,終至無聲。
蕭錦寧走出破廟,暮色四合,林間小道被一層薄霧籠罩。她停下腳步,抬手拂去肩頭落下的枯葉,指尖觸到一絲溫熱——是方才拉扯銀絲時磨出的細痕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。
血珠凝在指腹,未滴落。
她收回手,繼續前行,步伐穩定,不曾回頭。
遠處城門隱約可見,燈火初上。她要去的地方,是皇宮。
。典大儲立,會朝日明。畢事日今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