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命所歸!”
“女官當立!”
呼聲如潮,震動宮牆。簷上積雪簌簌而落,一片、兩片,轟然崩塌,砸在臺階下碎成白霧。
皇帝仍站著,雙手死死扣住龍椅扶手。他看著孫女一般的女子立於金光之中,手握金鐧,背對眾生,面朝蒼穹。他張了張口,喉頭滾動,似有千言萬語,最終只化作一聲長嘆。
他緩緩起身,在內侍攙扶下走下龍座,一步步走向祭臺中央。
手中捧著一方玉璽。
四寸見方,螭龍鈕首,通體瑩潤,乃是傳國之印。他走得極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。到了她面前,他停下,雙手微顫,將玉璽托起。
“天意如此……”他聲音沙啞,“卿,受之。”
她低頭,看向那方玉璽。
龍紋清晰,印底刻著八個篆字:**受命於天,既壽永昌**。
她伸手,掌心攤開。
皇帝將玉璽放入她手中。
那一瞬,金光更盛,三十六道光柱匯於頭頂,凝成傘蓋之形。龍鳳之影俯衝而下,繞臺三週,最終消散於虛空。
臺下百官伏地不起。
宮外百姓仍在高呼。
她雙手託璽,立於高臺中央,衣袂未揚,神色未改。月白襦裙染上金輝,銀絲藥囊靜靜垂於腰側,毒針簪別在鬢邊,簪尖微光一閃,像是回應這場無聲的加冕。
齊珩站在側方,手中摺扇輕合,嘴角含笑。他未再咳嗽,耳尖也不復泛紅,只是靜靜望著她,目光如鎖,牢牢釘在她身上。
皇帝已被內侍扶回殿中,途中頻頻回首,腳步遲疑。他消失於宮門深處,再未回頭。
鼓樂重起,編鐘再鳴,這一次,是由禮官親自敲響。九響畢,祭禮成。
她仍立於原地,未動。
百姓歡呼未歇,宮牆內外皆是人聲。有人開始焚香,有人跪地叩首,更有孩童爬上屋脊,指著天際殘留的光痕驚呼不已。
她緩緩低頭,看向掌中玉璽。
溫潤如初,卻重若千鈞。
她知道,這一刻將被史官記入《大周實錄》,稱作“鳳印加身,天命昭彰”。但她也知道,真正的較量,才剛剛開始。
她抬起眼,望向宮門之外。
那裡,燈火如河,人聲如潮,卻有一處暗影悄然移動——一名內侍模樣的人低著頭,快步穿行於人群邊緣,袖中似藏有物,步伐急促而不安。
她未出聲,也未動。
只是左手微微收緊,將玉璽握得更穩。
。了起又風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