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一個小時，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。
言悅悅幾乎是跑著過來的，妝都哭花了，眼眶紅得像兔子，身後跟著一臉凝重、大步流星跟上來的韓凜霄。
她看到傅燁寒的那一刻，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後快步衝到他面前，揚起手——卻沒有落下去。
她看著傅燁寒那張憔悴得不成樣子的臉，看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和乾裂的嘴唇，看著他身上還是昨天那件皺巴巴的襯衫，所有責備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。
她的眼眶一紅，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“瑤瑤呢？”她聲音發顫，“她在哪？我要見她。”
“ICU。”傅燁寒的聲音沙啞，“現在不是探視時間，進不去。但可以在外面看。”
言悅悅順著他的目光，走到那扇玻璃窗前。
當她看到裡面那個頭上纏滿紗布、臉色蒼白如紙、左腿高高吊起的身影時，她的腿一軟，差點跪下去。
韓凜霄眼疾手快扶住她，將她緊緊摟在懷裡。
“怎麼會這樣……”言悅悅捂著臉，肩膀劇烈地顫抖著，“昨天她還給我發訊息，說秀很好看，說有幾套設計特別棒，說要給我設計婚紗的時候參考……怎麼會這樣……”
韓凜霄抱著她，輕輕拍著她的背，目光卻落在傅燁寒身上。
他看著傅燁寒那張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好幾歲的臉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口，聲音低沉而沉穩：
“老傅，你真打算一個人扛著？”
傅燁寒沒有回答。
韓凜霄看著他，繼續道：“而且，還有一個禮拜就要過年了。你能瞞住？”
這句話像一塊巨石，砸在傅燁寒心上。
過年。
他差點忘了。
還有一個禮拜，就是除夕了。
按照慣例，今年應該在慕家老宅過年。慕老爺子身體好轉，全家人都盼著過一個團圓年。大哥和小雨嫂子會帶著日漸顯懷的肚子回來，二哥和琪琪是新婚第一年，更要熱熱鬧鬧地過。
而他，要怎麼帶著躺在ICU裡的瑤瑤，去過這個年？
他要怎麼在闔家團圓的飯桌上，對著滿心歡喜的長輩們，說出“瑤瑤出了車禍，還在醫院”這句話？
他要怎麼面對奶奶那雙充滿期盼的眼睛？
他要怎麼面對爺爺剛剛恢復的身體？
傅燁寒緩緩低下頭，雙手撐在膝蓋上，肩膀微微顫抖。
韓凜霄看著他這副模樣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走上前，在他身邊坐下。
他沒有說什麼“一切都會好起來”之類的空話，也沒有說什麼“你該早點告訴我們”之類的責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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