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嘯不再解釋，邁步走向那群聚攏在一起，顯得有些不知所措的輔兵。這些人年紀大的已鬢髮斑白，年輕的也面黃肌瘦，還有幾個身上帶些陳年舊傷，行動不便。他們被扔到這個“鳥不拉屎”的後山，本就心灰意冷，此刻見新頭領過來，也只是麻木地看著，沒什麼反應。
“兄弟們！”陸嘯站定，聲音清朗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和鼓舞力量，“我知道，大家被分到這裡，心裡可能有些想法。覺得這裡是發配之地，覺得咱們這事幹不成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：“但我告訴你們，這裡是咱們梁山未來的希望之地！公明哥哥把這片地交給咱們，是把一份天大的信任和機遇交給了咱們！”
下面有人小聲嘀咕：“機遇？開荒種地的機遇嗎？還不如去前線廝殺痛快……”
陸嘯耳朵尖，聽到了，也不生氣，笑道：“這位兄弟覺得廝殺痛快？沒錯，刀頭舔血，快意恩仇，是痛快！但兄弟們想想，廝殺為了什麼？不就是為了能吃飽飯，活得像個人樣嗎？如果我們自己能種出吃不完的糧食，織出穿不盡的布匹，還需要天天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，去看那些土豪官軍的臉色嗎？”
他這話簡單直白，卻戳中了許多底層嘍囉內心最樸素的渴望。誰天生就想當土匪？還不是被逼無奈？若能安穩吃飽，誰願意天天刀光劍影？
見眾人神色有所鬆動，陸嘯繼續加碼：“跟著我陸嘯，我不敢保證讓大家立刻大富大貴，但我保證，只要大家肯出力氣，肯動腦子，我讓你們每個人，都能吃得飽，穿得暖，年底還能有餘錢捎回家！咱們立的功，不是砍了多少人頭，而是開出了多少良田，建起了多少作坊，讓咱們梁山不再為吃喝發愁！這功勞，小了麼？”
他描繪的前景並不宏偉，卻無比實在。吃飽，穿暖，有餘錢。這對這些掙扎在生存線上的老弱輔兵來說，有著致命的吸引力。
人群中開始出現騷動，一些人的眼神里重新煥發出一點光彩。
陸嘯趁熱打鐵：“現在，咱們人是少了點，傢伙是差了點兒。但沒關係！我有辦法讓咱們這五十人，幹出一百人的活兒！我有辦法讓這三百兩銀子，花出三千兩的效果！你們信不信我？”
他的聲音充滿了強大的自信，感染著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趙大和孫二狗率先吼道：“信！我們信頭領！”
一些被鼓動起來的輔兵也稀稀拉拉地跟著喊：“信……信頭領……”
陸嘯滿意地點點頭：“好！既然信我，那就按我的規矩來！趙大，孫二狗！”
“在！”
“清點人數，登記造冊！按年齡、體力、有無特長分隊！今天下午，我先帶你們認識幾樣新傢伙事！”
“得令！”
看著趙大和孫二狗開始忙碌起來，雖然手法生疏，但總算有了個開端。陸嘯走到水邊，看著眼前這片荒蕪的溼地，蘆葦在風中搖曳，水鳥不時掠過水麵。環境是惡劣的，資源是匱乏的，來自上層的制約是明顯的。
但他心裡卻一片火熱。
宋江的妥協，在他意料之中。那點資源和人手，與其說是支援，不如說是考驗和枷鎖。但他不在乎。他本來就沒指望依靠宋江的資源成事。他要的，只是一個名正言順的舞臺，一個可以自主發揮的空間。
有了晁蓋舊部的暗中支援，有了魯智深、時遷這些或明或暗的助力，再加上他腦子裡超越時代的知識，他相信，一定能在這片看似貧瘠的土地上，創造奇蹟。
“新梁山的第一塊磚，就從這裡開始壘吧。”陸嘯喃喃自語，彎腰抓起一把溼漉漉的泥土，用力握緊，彷彿能從中感受到未來的力量。
而此刻的聚義廳後堂，宋江聽著小校回報陸嘯那邊“感恩戴德”、“士氣高昂”的反應，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，揮退了來人。
他走到窗邊，看著遠處層巒疊嶂的山影和浩渺的水泊，眼神複雜。
“陸嘯……就讓你先蹦躂幾日。這梁山，終究是我宋江的梁山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