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！”林沖起身。
韓昉還想說什麼，陸嘯已經端茶送客。
當日下午，韓昉被“請”到驛館。館舍乾淨暖和，飲食精緻，甚至還有兩個侍女伺候——但門外站著八個梁山士卒，名義上是保護，實則是監視。
韓昉坐立不安。傍晚時分，林沖親自來請：“韓先生，寨主讓我帶您看看城防。”
兩人登上北門城樓。此時正值日落，夕陽將城牆染成一片血紅。城頭上，守軍正在換崗，士卒們甲冑齊全，精神飽滿。每隔二十步就有一架神臂弩，弩弦緊繃，箭槽裡插著寒光閃閃的弩箭。更讓韓昉心驚的是那十二門火炮——黑黝黝的炮口對著城外金軍營寨，炮手正在擦拭炮身，動作熟練。
“這是何物？”韓昉指著火炮問。
“天工院新制的守城利器。”林沖淡淡道，“上次金軍鐵浮屠攻城，就是被這東西打退的。”
韓昉聽說過鐵浮屠在應州城下慘敗的訊息，但一直以為是誇大其詞。此刻親眼見到這些從未見過的兵器，心中信了七八分。
下了城樓，林沖又帶他去看糧倉。倉庫裡糧食堆積如山，麻袋碼得整整齊齊，一眼望不到頭。管事拿著賬簿稟報：“現有存糧八萬石，按現在消耗，夠全城吃五個月。另外李俊頭領從登州又運來八千石，正在入庫。”
韓昉心中震撼——金軍探子報說應州缺糧，看來是假訊息！梁山軍不但不缺糧，反而糧草充足！
最後來到城西工坊區。這裡是天工院的臨時作坊，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。工匠們正在鍛造箭矢、修補甲冑、配製火藥。韓昉看到幾個工匠在組裝一種輕便的投石機，兩人就能抬走，不禁多看了幾眼。
“這是配重式投石機，可發射十斤重物，射程兩百步。”凌振正好在旁監工，見韓昉好奇，隨口解釋，“專打攻城器械和密集隊形。”
韓昉默默記下，心中卻越來越沉。
當晚，陸嘯在府衙設宴。席間不談正事，只說風土人情。韓昉食不知味，勉強應付。宴罷，陸嘯親自送他回驛館。
“韓先生今日所見，有何感想？”陸嘯在驛館門前忽然問。
韓昉苦笑：“陸將軍治軍有方，城堅糧足，韓某佩服。”
“那就請先生回去如實稟報。”陸嘯正色道，“梁山軍不願與金國為敵，但也不懼與金國為敵。山後諸州是我們打下來的，就要守住。金國若講道理，咱們可以做生意——皮毛、藥材換絲綢、瓷器；金國若要用強，那就戰場上見真章。”
韓昉沉默良久，拱手道：“將軍的話，韓某一定帶到。”
第二日清晨，韓昉告辭。陸嘯贈他貂裘一件、好馬一匹，親自送到城門。
“韓先生保重。”陸嘯在馬上抱拳，“替我帶句話給完顏將軍：寒冬臘月，將士苦戰不易。若能相安無事，開春後咱們可以坐下來談談生意。若非要刀兵相見，梁山軍奉陪到底。”
韓昉深深看了陸嘯一眼，打馬出城。
回到金軍大營，完顏宗望正在帳中等候。韓昉詳細稟報了所見所聞，最後嘆道：“二太子，梁山軍不可小覷。城防堅固，糧草充足，軍械精良，士氣高昂。強攻，恐怕損失慘重。”
完顏宗望聽完，久久不語。他走到地圖前，手指在應州位置敲了敲：“父汗那邊，幽州還沒打下來。若咱們在這裡和梁山軍死磕，就算贏了也是慘勝。到時候父汗怪罪下來……”
“二太子英明。”韓昉低聲道，“依在下看，不如暫時圍而不攻。等幽州戰事結束，主力回師，再合力對付梁山軍。”
“也只能如此了。”完顏宗望點頭，“傳令各營，加強戒備，但不必主動挑釁。另外，派快馬稟報父汗，就說梁山軍不願退出，但暫時也無北上之意。請父汗定奪。”
而在應州，陸嘯送走韓昉後，立即召集眾將。
“金國暫時不會攻城。”陸嘯判斷，“但開春後必有一戰。咱們要利用這個冬天，做好三件事：第一，繼續加固城防；第二，加緊訓練新兵；第三，打通與登州的海上通道，確保糧草不斷。”
吳用補充：“還要派細作散佈訊息，說梁山軍與金國談判破裂，大戰在即。這樣山東各州府就更不敢招惹咱們，甚至會暗中賣糧給咱們，以求自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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