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布下是一架結構精巧的木質器械。主體是個巨大的三角形木架，後方有配重箱，前方是長長的拋射臂，臂端繫著皮製彈袋。整個器械安裝在一個可轉動的底座上，四個木輪用鐵箍加固。
“這是……”林沖眯起眼睛。
“輕型配重投石機。”凌振語氣中透著驕傲，“全重八百斤，可拆卸為六個部分，兩頭騾子便能拖走。組裝需一刻鐘。配重箱裝石二百斤時，可拋射三十斤石彈至二百二十步外。”
魯智深撓頭：“投石機灑家見過，西軍攻城時用的那些，笨重得很，要幾十人操作，半天才能裝好。你這小玩意兒，能頂用？”
凌振也不辯解，對學徒們點點頭。四名學徒開始操作：兩人轉動絞盤，將拋射臂拉平，配重箱緩緩升起；一人在配重箱中加入石塊；還有一人將一顆圓石放入彈袋。
“放！”
凌振一聲令下，操作手扳開機括。配重箱猛然下墜，拋射臂呼嘯著揚起，石彈劃出弧線，精準地砸在二百步外的木靶群中。
“轟！”
木靶應聲而碎，草垛被砸得四處飛散。
眾將點頭，但並未太過驚訝。畢竟投石機不算新鮮玩意兒。
凌振見狀，嘴角微翹：“諸位將軍，剛才只是開胃小菜。現在請看真正的殺招——”
他示意學徒們清空配重箱，然後親自從旁邊的木箱中，取出一個陶罐。陶罐約有西瓜大小，罐口用油紙密封，引出一根浸過硝粉的藥捻。
“此物名為‘震天雷’。”凌振小心翼翼地將陶罐放入彈袋，“罐內裝顆粒火藥五斤，摻鐵蒺藜、碎瓷片百枚。請諸位再退十步，捂住耳朵。”
眾人將信將疑地又退了十步。只見凌振親自點燃藥捻，迅速退到投石機後，大喝一聲：“放！”
拋射臂揚起，燃燒著藥捻的陶罐飛向空中。
這一次的弧線比石彈更高更遠，陶罐越過二百步距離，落在二百五十步外的空地上。
“轟隆——！！”
震耳欲聾的巨響猛然炸開！
即便隔著近三百步，眾將仍感覺腳下地面微微一顫。爆炸處騰起一團黑煙，煙塵中可見火光一閃而逝。待煙塵稍散，只見爆炸點出現一個淺坑，周圍三丈內的草皮被掀翻，泥土混雜著黑色的燃燒痕跡。
更駭人的是，那些被特意放置在爆炸點周圍的廢棄鐵甲、木盾，此刻已是千瘡百孔。一具套著鐵甲的草人，胸甲被撕開一個大洞，裡面的草料燃燒起來。
校場上一片寂靜。
饒是這些見慣生死、浴血沙場的猛將，也都被這雷霆般的威力震住了。魯智深張大了嘴，半晌才喃喃道：“娘咧……這、這是天雷下凡？”
凌振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：“這才是一號震天雷。還有更大的二號、三號，裝藥十斤、二十斤，專用於爆破城牆、城門。不過那些需用更重的投石機或地道埋設。”
林沖最先回過神來，急步上前：“凌振兄弟，這‘震天雷’可能大量製作？儲存可安全？使用有何禁忌？”
他一連三問，句句關鍵。
凌振一一作答：“目前日產陶殼震天雷五十個，鐵殼的二十個。顆粒火藥製作不易，但梁山本寨的工坊正在擴建，下月產量可翻倍。儲存需乾燥通風，遠離明火。使用時，藥捻長度需精確計算，太短則易傷己，太長則給敵反應時間。”
陸嘯這時才開口：“諸位兄弟，這些便是咱們此次對抗金軍的依仗。連珠弩封鎖城牆，破甲矛近戰殺敵，震天雷轟擊敵軍密集陣型。但——”
他話鋒一轉，神色嚴肅：“武器再利，也要人會用。從今日起，各營抽調精銳，由凌振和天工院的匠師負責培訓。我要在五日內，讓所有連珠弩手熟練操作，讓每隊至少有兩名破甲矛手，讓每個投石機組都敢放、會放震天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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