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渾象便是依據唐丹元子《步天歌》,實測後繪星1464顆星辰,這1464顆星辰,我全都觀測過了!”
蘇遁看著那圓球狀的“渾天”模型,想著後世小兒皆知的太陽系八大行星模型,腦海中感慨萬千。
“蓋天”就不說了,“天圓地方”的上古理論,因為無法解釋許多天象,早就被拋棄了。
“渾天”說有點像地心說,但並不完全是。
渾天說的“渾”指渾圓,認為“天”為“球”形,地在天中。日月星辰在“天球”上按規律運轉。
渾象,意為渾天之象,渾象儀就是“天球”的模型。
“宣夜”說,則認為宇宙為虛空,日月星辰懸浮其中,隨“氣”而動,倒是有些接近後世的宇宙模型。
可惜,其具體學說失傳了,只留下隻言片語。
或許,未來的“日心說”科普,可以借“宣夜說”來搞一場大宋版的文藝“復興”運動。
只是,那隻能在遙遠的未來。
任何天文理論都基於天文觀測資料的支撐。
眼下,他一個沒有經過基礎的天文學觀測訓練的8歲稚子,若是驟然提出什麼“日心說”,只會被當成胡言亂語。
何況,他雖然知道宇宙模型,知道八大行星如何運轉,但對於這些常識是如何計算、推匯出來的,一無所知。
知其然,不知其所以然。
當然,他並不打算從頭學起,讓自己變成一個合格的天文學家。
專業的事,交給專業的人去辦。
以華夏如今精密的歷法,足以見得天文測算之先進。
只不過,方向有些偏罷了。
他只需要給點小小的引導就行了。
蘇遁這麼想著,一臉疑惑地向蘇頌發問:“世翁,小子有一惑。《渾天注》言‘地如雞中黃’,似是言地亦是球形,居於天球之中。”
“可為何諸多典籍,仍取‘蓋天說’中‘地如覆盤’之象?這豈非矛盾?”
蘇頌聞言,非但不斥其妄言,反而眼中露出讚賞之色:“遁哥兒能思及此,甚好!此問正是關鍵。”
“自古觀測,皆以地平為基,故‘蓋天’易解。而‘渾天’之‘地如雞中黃’,並非直言地是圓球,實為天包地、地載水之意。”
“至於地之形,我華夏之外,東有日本,北有契丹,西有漢唐西域之地,西域之外,又有諸多番國,南方亦有占城等國。”
“諸國之外,大海之廣,不知凡幾萬里。是故,地之形,實在難以直觀驗證,故此歷代無人能下定論。”
簡而言之,地球是什麼形狀,現有手段無法測量。
蘇遁想了想,認真答道:“小子倒認為,地與日月一般,均為球形。”
蘇頌卻是笑著反問:“你如何得知,日、月為球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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