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遁裂開兩個小虎牙:“世翁,方才那扇子,是否無論從何方向拋向天空,最終皆會落回地面?”
蘇頌聞言一愣,蘇軾、韓公廉也都愣住了。
蘇行衝卻點頭補充:“不錯,這地上萬物,不管是輕的還是重的,人還是物,不管拋得多高,最終,都會落回地面。”
蘇遁笑道:“所以,我猜,這“地球”之內,有一股無形巨力,如磁石引鐵,將萬物吸附其表面。無論身處球面何方,皆被此力牽引,不致墜落。”
“只是,此力為何物,如何運作,我卻猜不出來,也不知道從何研究起。”
蘇頌陷入沉思,最終嘆道:“遁哥兒所言,雖匪夷所思,卻亦能自圓其說。天地之奧,窮極一生,亦難窺其萬一啊。”
他並未斷然否定,而是保持了開放的態度。
說著又邀請蘇遁:“根據推算,下次月食在明年三月望,遁哥兒可有興趣到時候一起來儀象臺觀月?”
蘇遁自然高興地應下了。
登上頂層,便是這座儀象臺的真正的觀測之所——渾儀。
巨大的青銅環圈交錯巢狀,結構複雜精密,象徵著黃道、赤道、地平線等天文座標,各環圈刻著密密麻麻的刻度。
蘇頌一邊指點著這些環圈,一邊介紹著:“渾儀之制,始於西漢落下閎,初僅有赤道圈、赤經圈與四遊環;後東漢賈逵加黃道環,張衡加地平圈和子午圈。唐時李淳風又加白道圈,以觀月之所在。”
“此渾儀三層:最外層稱六合儀,由地平圈、赤道圈、子午圈構成,固定不動;中層稱三辰儀,由黃道、白道、赤道構成,可繞極軸在六合儀中旋轉;最稱四遊儀,由四遊環與窺管構成,可在三辰儀中旋轉。”
“轉動四遊環,憑此窺管,鎖定星之所在,讀取環圈刻度,便可確定該星在天體中的位置。”
“比如……”
蘇頌一邊演示,一邊講解。
韓公廉則在一邊補充著具體的計算方法。
蘇遁感覺,看得有些眼睛疼,聽得有些頭大。
他有些無法想象,這麼簡單的儀器,竟然就能測算出每顆星星轉動的軌跡,推演出日食、月食發生的日期。
這麼一套看似謬誤的天體理論,卻發展出了這個時代的世界上,最先進的天象觀測與曆法演算技術。
蘇遁看著黃道環上均勻分佈的二十四節氣標註,想到一個問題,不由問道:“我記得,在沈先生那裡,看到了他提出的十二氣歷。”
“沈先生認為,以二十四節氣為基準,將一年分為12個月,每個節氣作為一個月的起始。”
“如此,每個月的月頭和月中正好對應二十四節氣,也更方便指導農業生產。且不用設定閏月,免了許多麻煩。”
“為何沈先生的十二氣歷沒有推行?”
後世的認知中,沈括的十二氣歷是最接近“公曆”,不,是比“公曆”更好的歷法。
“公曆”因為屋大維的去世,就隨意將8月增加了一天,將2月減少一天,完全一點科學精神都沒有。
十二氣歷不但精度更高,且是完完全全的太陽曆,完全根據太陽的執行規律分佈大小月,更符合科學精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