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西王國駐瑞文頓大使館的地下保險庫裡，V正在填寫武器領用登記表。鋼製桌面冰涼，頭頂的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嗡嗡聲。
“三把手槍，序列號已登記。共十二個備用彈匣，四百二十發各式子彈。”武官助理是個年輕的外交學院畢業生，動作一絲不苟得像在準備國宴餐具，“按照《瑞文頓國際會議區武器管理條例》，持外交護照人員可以在使館區域及往返指定活動場所途中佩戴，但在航展場館內必須寄存。”
“知道。”V簽下名字，字跡潦草卻清晰。她拿起分配給自己的那把手槍，熟練地卸下彈匣檢查，拉動套筒驗槍，然後插回腋下槍套。動作流暢得像是呼吸。
傑克在一旁已經裝好了自己的配槍——他選了把大口徑的911，理由是“打中哪兒都能讓對方停下來”。大衛則顯得拘謹些，這個前街頭混混雖然已經習慣了公司生活，但在大使館這種官方場合還是會下意識地挺直腰板。
“採購團那邊什麼時候到？”V問武官助理。
“明天上午十點，從沙西直飛的專機，蘇珊.艾伯納西親自帶隊，據說這次預算很充足。”助理壓低聲音，“使館接到國內通知，要求我們‘全力配合鬣犬礦業的外交與商務活動’。這話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意思是別問太多，做好後勤。”V替他說完，把登記表推回去，“車安排好了嗎？”
“兩輛黑色公務車，外交牌照，可以進入航展VIP區。司機是我們的人，懂規矩。”
V點點頭，示意傑克和大衛跟上。三人離開地下室，穿過使館鋪著大理石的長廊。牆上掛著沙西王國曆代國王的肖像，最新一幅是現任國王與軍團大使的握手照——照片裡兩人都在微笑，但V能從國王微微緊繃的肩膀看出那份緊張。
使館外，瑞文頓的秋日天空呈現出一種冷冽的藍色。街道整潔得不像話，落葉被及時清掃，建築外立面一塵不染。這裡不像千瘴群島那些塵土飛揚的礦區小鎮，也不像沙西王國那種混雜著現代化與破敗的割裂感。瑞文頓有一種精心維護的秩序感，讓人既安心又壓抑。
“先去老地方？”傑克鑽進副駕駛，扭頭問V。
“嗯。”V坐在後座，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，“先找‘裁縫’聊聊，看他有沒有風險礦業採購清單的風聲。然後去電子市場看看裝置。”
“裁縫”是個情報販子的代號，在瑞文頓經營了二十年，以能搞到各種“非官方但可靠”的商務情報聞名。V三年前跟他打過交道，當時是為了查一家試圖挖鬣犬牆角的小礦業公司。
車在一棟老式公寓樓前停下。這裡離使館區不遠，但建築風格明顯舊了一個時代。V讓大衛留在車上望風，自己帶著傑克上樓。
三樓，門牌號307。V敲門的節奏是三長兩短。
門開了條縫，露出一隻警惕的眼睛。“V小姐，好久不見。”
“生意還好嗎，裁縫？”
“託您的福，還能餬口。”門完全開啟，一個瘦小的老頭站在玄關。他穿著熨燙平整但袖口磨損的襯衫，背微微佝僂，眼鏡片厚得像瓶底。
公寓內部出人意料的整潔，書架上擺滿了各種行業報告和商業年鑑。唯一的電子裝置是一臺老式臺式電腦，機箱側面貼著“已物理斷網”的標籤。
“風險礦業的採購意向。”V開門見山，“這次航展他們帶了多少錢，想買什麼。”
裁縫推了推眼鏡：“喝茶嗎？剛到的錫蘭紅茶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那請坐。”老頭自己坐在書桌後的轉椅上，“風險礦業……確實很活躍。他們透過三家不同的代理公司在詢價，標的物涵蓋防空系統、戰鬥機、還有重型工程裝置。”
“具體型號？”
“這就貴了。”裁縫微笑，“而且我不保證準確性。您知道，這種級別的採購，真真假假的資訊太多。”
V從大衣內袋掏出一個信封，放在桌上。厚度適中。
裁縫沒碰信封，繼續說：“我聽到的風聲是，他們最感興趣的是中程防空系統。在千瘴群島吃了鬣犬雷達的虧，冬月想補短板。至於具體型號……不清楚。”
“報價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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