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。馬庫斯皇帝很謹慎，我猜他在等雙方起衝突後收集我們北風和德倫特蘭的武器資料。”
程海點點頭：“聰明。不過德倫特蘭那邊，賽伊德最近壓力很大。他們的‘星座’號雖然成軍了，但技術問題不少，艦隊形成戰鬥力還需要時間。這時候北風保持北方穩定，就是對軍團最大的支援。”
“北方我們能穩住。”埃利奧特說，“但軍械總局的壓力很大。KPZ-1A的改進已經接近極限，我們需要下一代坦克的技術藍圖。還有防空系統——”
“會有的。”程海打斷他，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，“但不是現在。等瑞文頓條約修訂會議結束，我會讓技術合作司的人和你對接。一步一步來，埃利奧特。北風崛起得太快，很多人已經眼紅了。”
埃利奧特沉默片刻，點了點頭。
車窗外，瑞文頓市區的景色飛速後退。這座島上的城市永遠是那麼整潔、有序，像一個精心打理的沙盤模型。
“說起來，”程海突然換了話題，語氣輕鬆起來，“這次來瑞文頓，有沒有遇到什麼有趣的事？航展上看到什麼新鮮玩意兒了？”
埃利奧特猶豫了一下。他本不該在這種場合提那件事，但……程海是少數能理解他某些“異常”的人。
“看到三個人。”埃利奧特斟酌著用詞，“鬣犬礦業反情報部的。兩男一女，領隊的叫V。”
程海側過頭：“哦？有什麼特別？”
“他們……”埃利奧特頓了頓，“長得很像我……玩過的一個遊戲裡的角色。”
他仔細觀察程海的表情。如果程海露出疑惑或不解，那說明這真的只是巧合。但如果……
程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，嘴角浮現出一絲玩味的笑意。
“《賽博朋克2077》？”程海輕聲問。
埃利奧特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。
“你也玩？”
“當然知道。”程海笑出聲來，那笑聲裡有一種罕見的、純粹的愉悅，“V，傑克·威爾遜，大衛·馬丁內斯——夜之城的傳奇傭兵小隊。V還有個朋友叫強尼·銀手，搖滾小子，五十年前的恐怖分子。”
“所以那三個人……”埃利奧特緩緩問。
“大機率只是巧合。”程海收斂了笑容，“這個世界有七十億人，出現幾個長得像遊戲角色的人，機率上並不為零。更何況，他們的背景、經歷、身份，都和遊戲裡完全不同。V不是來生的傭兵，傑克沒有螳螂刀，大衛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大衛還活著。”
最後那句話說得輕描淡寫，但埃利奧特聽出了其中的複雜情緒。程海也在乎那個角色。
“我在想，”埃利奧特說，“要不要以我的名義，邀請他們來使館聊聊。就說……對鬣犬礦業在千瘴群島的情報工作‘很感興趣’。”
“絕對不要。”程海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，甚至有些冷硬。
埃利奧特愣住了。
程海看著他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埃利奧特，你現在是北風王國的軍械總局局長，是伯爵，是一個正在崛起的大國高層。而他們，是鬣犬礦業的反情報人員——一家在千瘴群島有重大利益、且風評複雜的公司僱員。”
“如果你公開接見他們，你知道外界會怎麼解讀嗎？北風王國與鬣犬礦業秘密接觸？你們在策劃針對風險礦業或者速子科技的行動？甚至可能傳出謠言，說北風準備介入千瘴群島的公司戰爭。”
程海身體前傾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一旦那樣的猜測出現，V三個人會有什麼下場？鬣犬礦業內部會怎麼看待三個‘可能洩露公司機密’的探員？競爭對手會不會想方設法從他們嘴裡撬出‘北風與鬣犬合作的內幕’？到時候，為了滅口，為了切割，那三個人會死得無聲無息，連屍體都找不到。”
“身份，埃利奧特。”程海靠回座椅，語氣緩和了些，“在這個世界裡，身份就是一切。你現在的位置，註定了你不能隨意接觸某些人。你的每一個動作，都會被放大、解讀、賦予政治含義。這可能會害死他們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埃利奧特深吸一口氣，“那就當沒看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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