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文頓國際航展中心，A館二層。
V站在北風王國展臺的諮詢臺前，手裡拿著剛剛拿到的產品目錄。深藍色的冊子印刷精美，封面上是KPZ-1A坦克的剖面圖，內頁用三種語言詳細列出了各項技術引數和出口許可說明。
“這套網路內部監察系統，”V指著目錄第三頁的示意圖，“你們確定可以出口到非國家實體？”
負責接待的技術代表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，看起來二十出頭，說話時總是不自覺地推眼鏡：“理論上可以，女士。但需要經過我國外貿部和網路監察部的雙重審批，而且……採購方需要提供最終用途說明和合規承諾書。”
“需要多久？”
“正常流程六到八週。但如果走加急通道——”年輕人壓低聲音，“如果採購方有我國官方機構出具的推薦函，可以縮短到兩週。”
V在心裡計算時間。兩週，太長了。鬣犬礦業總部那邊，亞瑟·詹金斯給她的最後期限是十天——十天內必須拿出“提升內部監控能力”的具體方案和採購時間表。
“沒有更快的方式了嗎？”
年輕人露出為難的表情：“這已經是最快的了。女士，您應該知道，網路監控裝置在國際上屬於敏感技術，各國都有嚴格管制。我們北風能提供出口，本身就已經是……相當開放的態度了。”
V知道他說的是實話。昨天她跑了七家展商，要麼不賣，要麼開價高得離譜，要麼就是些功能殘缺的民用級產品。北風這套系統雖然不是最先進的，但至少功能完整，價格也在預算範圍內。
更重要的是，北風人似乎不那麼在乎採購方是“國家”還是“公司”。在他們眼裡，只要能拿出足夠的軍團幣，能透過背景審查，生意就可以做。
這種務實的態度，在瑞文頓這個處處講究“身份”的地方，反倒成了一種稀缺品質。
“我考慮一下。”V收起產品目錄，遞上自己的名片，“如果有新的進展，請聯絡這個號碼。”
“好的，女士。”年輕人雙手接過名片，小心地收進資料夾。
轉身離開時，V看到展臺另一側聚集了一小群人。埃利奧特伯爵正在那裡講解著什麼，他今天沒穿白大褂，換了一身深灰色西裝，但領帶打得有些隨意，袖口依然捲到手肘。他說話時手臂會自然地揮動，像是在黑板上畫示意圖。
有那麼一瞬間，V覺得這個背影有些眼熟。
但她很快甩掉了這個念頭。她怎麼可能認識北風王國的軍械總局局長？兩人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裡——一個是超級公司的反情報探員，整天和礦場暴動、商業間諜、內部清洗打交道；另一個是國家高層，在航展上向各國代表推銷坦克和防空系統，和軍團元首擁抱。
這不可能。
“妹子，這邊！”傑克的聲音從遠處傳來。他和大衛站在德倫特蘭的展臺前，正仰頭看著懸掛在半空中的“星座”級巡洋艦模型。那模型做得極其精細，連雷達陣列板的每一個單元都清晰可見。
V走過去，傑克立刻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我剛聽到個訊息——風險礦業向德倫特蘭提出了戰艦購買計劃，不是最新的盾艦，而且翻新艦，目標就是衝著我們鬣犬礦業來的。”
“冬月動作夠快的。”V說。遠澤島衝突才過去沒多久，風險礦業就已經開始補強海軍短板了。這符合哈塞奧·冬月的風格：吃一次虧，就絕不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。
“還有更快的。”大衛插話，他今天意外地安靜，眼神里少了平時的躁動，多了些觀察者的專注，“我聽到克桑提尼亞的人在聊，說他們的航空工業局剛拿到了軍團的‘有限技術轉讓許可’，可以生產第4代戰鬥機的部分子系統。”
V皺起眉頭。克桑提尼亞拿到技術許可不奇怪，奇怪的是時機——就在程海抵達瑞文頓的當天。這像是一種交換，或者說，一種安撫：軍團要“收縮”了，那麼給傳統大國一些甜頭，讓他們安心？
“走吧。”V說，“去B館看看。聽說遠東聯盟這次帶來了新的輕武器系統。”
三人穿過連線B館和A館的空中走廊。透過玻璃幕牆，可以看到整個航展中心的全貌：十幾個巨型展館像積木一樣排列，每個展館前都飄揚著不同國家的旗幟。停機坪上，各種型號的戰鬥機、運輸機、直升機整齊停放，地勤人員像螞蟻一樣在機群間忙碌。
這裡聚集了人類軍事工業的精華，也聚集了這個星球上最複雜的慾望、算計和恐懼。
A館的人流量明顯更大。這裡集中了各大國的核心展臺，軍團、德倫特蘭、克桑提尼亞、北風王國的展位佔據了最好的位置。相比之下，遠東地區，曼因聯邦這種次一級的參展方，只能待在B館。
V在一家遠東聯盟的輕武器展臺前停下腳步。展臺上陳列著三種主力商品：包括專門為機械化部隊設計的無託步槍。輕型榴彈發射器，和遠東地區改進的手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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