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里，軍團政治部總司令辦公室。
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，在橡木長桌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。程海站在窗前，手裡端著已經涼了的咖啡，目光落在桌上攤開的幾份檔案上。
左側是空軍裝備發展司剛送來的《新一代作戰飛機發展路線圖（草案）》，右側是第三飛機建設生產部的《關於XA-06系列戰轟後續發展的若干建議》。兩份檔案放在一起，形成了某種無聲的對峙。
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。
“進來。”
空軍司令文森特和裝備發展部部長威爾遜走了進來，兩人的表情都很嚴肅。
“坐。”程海沒有離開窗邊，“簡報我看了。說說實際情況。”
文森特坐下後，先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厚厚的試飛報告：“上個月‘北方風暴’演習的資料出來了。藍軍一箇中隊的XF-05‘影龍’，對紅軍兩個中隊的‘側衛Ⅱ’。前十五分鐘，憑藉隱身優勢，擊落比是5:0。”
程海轉身，靠在窗臺上：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紅軍改變了戰術。”文森特翻開報告中間幾頁，“他們放棄與‘影龍’進行單機對抗，轉為體系作戰。預警機前出到安全距離，用資料鏈引導‘側衛Ⅱ’機群，始終保持在中距彈射程邊緣，進行輪番試探性攻擊。”
威爾遜接過話：“‘影龍’的飛行員為了規避雷達探測，不得不頻繁進行大機動。這些動作本身沒問題，但按照演習規則，每次大機動都會消耗大量能量——速度損失、高度下降。連續四輪後，藍軍機群的整體能量狀態已經下降到一個危險水平。”
“第二十五分鐘。”文森特翻到關鍵一頁，“紅軍預警機捕捉到藍軍機群能量低谷的視窗，引導兩個‘側衛Ⅱ’四機編隊進行飽和攻擊。這次他們不再試探，而是直接進入最佳發射陣位，齊射中距彈。演習裁判系統判定：藍軍四架‘影龍’被同時‘擊落’，交換比瞬間變成5:4。”
程海放下咖啡杯：“飛行員反饋？”
“演習結束後，我們訪談了所有參演的‘影龍’飛行員。”文森特抽出另一份檔案，“普遍反饋是：飛機效能極好，但戰鬥邏輯讓他們很不適應。一名老飛行員的原話是：‘開這架飛機，你總想用機動性解決問題。但我們的戰術教範告訴我們，能用導彈在八十公里外解決，就不要飛到二十公里內去拼機炮。’”
“問題就在這裡。”程海走回桌前，手指敲在《新一代作戰飛機發展路線圖》的封面上，“XF-05是一架好飛機，但它不適合我們。我們空軍的戰術體系，二十年來都是圍繞高速能量機動構建的——用速度換取高度優勢，用高度換取能量優勢，在體系支援下進行超視距作戰。而‘影龍’的設計哲學更強調單機效能，尤其是近距格鬥能力。”
威爾遜點頭：“所以裝備發展司提出了這個新方案。兩支路線並行：隱身機路線，發展XF-17中型機和XF-20重型機；四代半升級路線，發展‘側衛Ⅲ’和‘迅猛龍Ⅲ’。”
程海翻開路線圖，目光掃過關鍵技術節點。
從系統提供的那批2025年民用技術資中，軍團的航空工業艱難地爬坡。逆向工程從來不是簡單的複製貼上——材料要一點點試，工藝要一級級提，軟體程式碼要一行行啃。最困難的時候，整個航電團隊連續四個月卡在雷達訊號處理演算法上，所有人都快崩潰。
但現在，總算爬到了門檻。
“技術基礎夠了嗎？”他問。
“基本夠了。”威爾遜調出平板上的評估報告，“材料方面，我們已經能穩定生產第三代單晶高溫合金葉片，渦輪前溫度達到1850K，雖然距離資料裡提到的2000K還有差距，但足夠支撐新一代發動機。複合材料方面，T800級碳纖維可以自主生產，可以滿足機身35%的複合材料用量。”
“雷達呢？”
“有源相控陣雷達的天線我們已經能自產，TR元件成品率從三年前的62%提升到現在的88%。”文森特補充，“訊號處理晶片還是瓶頸，但透過最佳化演算法，用現有製程也能達到接近2015年水平的處理能力。探測距離、多目標跟蹤能力、抗干擾性能，都比現役機械掃描雷達有代差優勢。”
程海關上路線圖：“那就按這個方向推進。一飛部負責XF-17和‘側衛Ⅲ’，二飛部負責XF-20和‘迅猛龍Ⅲ’。時間節點要卡死：兩年內原型機首飛，四年內形成初始作戰能力。”
“那三飛部那邊……”威爾遜欲言又止。
程海拿起第三飛機建設生產部的那份檔案。檔案寫得很委婉，但核心意思很清楚：XA-06“飛豹”戰鬥轟炸機的訂單正在快速萎縮，部隊更傾向於等待即將問世的“側衛Ⅲ”。
“三飛部需要看清楚形勢。”程海說得直接，“‘飛豹’是一型好飛機，它裝備的無源相控陣雷達、綜合電子戰系統、資料鏈，在十年前是頂尖水平。但它的問題不是效能，而是定位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