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風王都，外貿部大樓十三層，部長辦公室厚重的紅木門被“砰”地一聲撞開。
埃利奧特伯爵站在門口，深灰色的羊毛大衣下襬還在輕微擺動——他是直接從軍械總局的實驗室衝過來的，連白大褂都沒脫，裡面那件軍綠色襯衫的袖口還沾著機油。他身後，三名網路監察部的技術人員面色緊張地抱著行動式終端，站在走廊裡不敢跟進。
辦公室裡，外貿部長塔斯達·羅曼諾夫正站在窗前接電話，聽到動靜轉過身，臉上還掛著職業性的微笑。當他看清來人和來人的表情時，那笑容凝固了。
“伯爵閣下，您這是——”
“出去。”埃利奧特的聲音冷得像凍土原的寒風。這話是對塔斯達的秘書和兩名助理說的，他們原本站在辦公桌前整理檔案。
秘書愣了一秒，看向塔斯達。外貿部長臉色變了變，揮手示意他們離開。門被輕輕帶上，辦公室裡只剩下兩個人。
塔斯達放下電話，努力維持著鎮定：“埃利奧特，我不知道是什麼事讓您這麼——”
“你當然不知道！”埃利奧特幾步跨到辦公桌前，雙手猛地拍在光滑的實木桌面上，震得筆筒裡的鋼筆彈跳起來，“你他媽的拿著我挖出來的情報——我的人從千瘴群島那些破爛伺服器裡一點一點摳出來的、李準和他上司趙明哲的那些爛事——轉頭就聯合反情報部那幫白痴，透過二手販子賣給了速子科技！”
塔斯達的臉色徹底白了：“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——”
“裝！”埃利奧特抄起桌上一份外貿協議草案，狠狠摔在塔斯達臉上，“速子科技上個月從北風買了多少資料轉換器？比去年同期多了百分之三百！為什麼？因為他們拿到了鬣犬礦業內部通訊的部分加密特徵！為什麼能拿到？因為你們把李準那個加密郵箱的訪問痕跡賣給了他們！”
紙頁散落一地。塔斯達站在原地，西裝筆挺，但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“你們想幹什麼？”埃利奧特的聲音從咆哮轉為一種更加危險的、壓低的嘶吼，“為了讓速子科技在北風多開幾個採購訂單？為了讓那些超級公司在千瘴群島打得更狠一點，好把我們的KPZ-1改進型賣過去？”
他繞過桌子，逼近塔斯達，兩人的臉幾乎貼在一起：“你知不知道你們踩到什麼了？”
“我們只是……正常的商業情報交換。”塔斯達的聲音開始不穩，“速子科技承諾，如果他們能在千瘴群島拿到通訊網路的主導權，未來三年所有基站的核心模組都從北風采購。這是價值兩億軍團幣的合同，伯爵閣下！兩億！”
“所以你們就把一個前軍團軍官、一個現役公司安保主管的個人隱私和內部矛盾，打包賣給了第三方的技術公司？”埃利奧特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火，“然後那幫技術宅轉頭就用這些情報做局，給鬣犬礦業和風險礦業埋了顆雷——現在遠澤島死了多少人？三百？五百？整個島被打成焦土！”
塔斯達張了張嘴，沒發出聲音。
“你以為這只是在做生意？”埃利奧特後退一步，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這個人，“塔斯達，你坐在這個辦公室裡太久了，久到你忘了這個世界是怎麼執行的。”
他從大衣內袋裡掏出自己的加密手機，調出一份通話記錄，螢幕幾乎要戳到塔斯達臉上。
“今天上午十點十七分。瑞文頓，軍團總參謀部辦公室，專線。”
塔斯達盯著螢幕上那串只有高層才知道的號碼，呼吸停止了。
“雅各布·阿爾伯特。”埃利奧特一字一頓地念出那個名字，“軍團總司政，總參謀長，程海之下的第二號人物。他親自給我打的電話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。窗外的城市噪音被厚厚的玻璃隔絕，只剩下中央空調低沉的嗡鳴。
“他說了什麼？”塔斯達的聲音輕得像耳語。
“他說，”埃利奧特把手機收回口袋，“‘埃利奧特，你們北風最近在千瘴群島的動作，有點不講究了。’”
就這一句。
塔斯達的腿開始發軟，他伸手扶住窗臺才勉強站穩。在外交和軍事圈子裡，人人都知道軍團三個層級的態度：
程海打電話，意味著這件事已經上升到戰略層面，接電話的人最好開始思考自己國家的未來還有幾年。
米爾斯打電話，意味著軍團已經在考慮軍事選項，接電話的人該檢查自己的防空系統還能不能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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