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威脅？”埃利奧特冷笑，“雅各布需要威脅嗎？他只需要說一句‘不講究’，明天開始，所有和北風有軍備貿易的國家都會收到軍團的‘友情提示’，所有正在談判的技術轉讓專案都會被無限期擱置，所有我們想買的精密機床和特種材料都會突然變成‘管制物資’！”
他轉身，走到酒櫃前，倒了一杯威士忌——塔斯達私藏的三十年麥卡倫，平時只在接待外國貴賓時才會開啟。埃利奧特一飲而盡，烈酒燒過喉嚨，但壓不住心裡的火。
“你們以為這是商場？”他把空杯重重放在櫃檯上，“這是鋼絲！程海拉著全世界在一條鋼絲上走，左邊是世界大戰，右邊是秩序崩盤。他在中間小心翼翼地維持平衡，給每個人劃好地盤、定好規矩——超級公司可以搶資源，但不能搞種族滅絕；國家可以打仗，但不能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；情報可以交易，但不能用來製造無法控制的連鎖反應！”
他走回塔斯達面前，這次沒有吼，聲音裡只剩下疲憊和憤怒：
“你們幹了什麼？你們把李準和趙明哲的矛盾——那種本該爛在公司內部的破事——挖出來，交給一個唯利是圖的技術公司。速子科技轉頭就用它點燃了遠澤島。現在鬣犬礦業死了個高階軍官，丟了重要礦區，在整個行業面前顏面掃地。”
“他們必須找回場子。”埃利奧特盯著塔斯達的眼睛，“就在我們說話的這個時候，沙西王國的港口裡，鬣犬礦業正在集結部隊。不是小打小鬧的安保部隊，是正兒八經的裝甲營、炮兵連、直升機中隊。他們要去找風險礦業打一場‘有限但足夠痛’的報復性戰爭。”
“風險礦業會怎麼反應？他們會退讓嗎？冬月那個人，你覺得他會退嗎？一旦兩邊真的打起來，死的人會更多，戰火可能會蔓延到其他島嶼，甚至把德倫特蘭或者克桑提尼亞捲進來——因為他們在這兩邊都有投資！”
埃利奧特深吸一口氣：“而這些，塔斯達，這些可能發生的、會把千瘴群島徹底燒成地獄的連鎖反應，源頭是什麼？是你為了兩億軍團幣的合同，賣出去的那幾份加密郵件和銀行流水！”
塔斯達癱坐在窗邊的扶手椅上，臉色灰白。他現在明白了——不是明白自己犯了錯，是明白自己闖了多大的禍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會這樣。”他喃喃道，“反情報部的人說，這只是正常的商業情報操作，不會有人追查到北風——”
他掏出手機，調出另一份檔案：“網路監察部今天上午截獲的，速子科技內部一份評估報告。他們評估了北風在這次事件中的‘協作意願’和‘可利用程度’。你猜我們被評為什麼？‘具有強烈商業驅動，可在有限範圍內進行高風險合作，需注意其可能引發的連帶責任。’”
“他們在評估我們！評估我們這個國家能不能當他們的白手套！”埃利奧特的聲音再次提高，“而這一切，都是因為你和你那些反情報部的朋友，想給今年的外貿資料添幾個亮眼的數字！”
辦公室裡的沉默持續了整整一分鐘。
最後，埃利奧特走向門口。在拉開門之前，他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：
“國王陛下今晚會召開緊急內閣會議。我會建議暫時凍結外貿部和反情報部在千瘴群島的一切‘商業情報活動’。你的人，全部召回。”
“那速子科技的合同——”
“讓他們滾。”埃利奧特拉開門，“兩億軍團幣買不來北風的國格，更買不來我們在軍團眼裡的信譽。”
他走出去，三名技術人員連忙跟上。走廊裡，外貿部的職員們低著頭快步走過，沒人敢看這位以技術官僚形象聞名、此刻卻渾身散發著殺氣的伯爵。
電梯門關上，開始下降。
一名年輕的技術員小心翼翼地問：“部長，我們接下來……”
“回網路監察部。”埃利奧特盯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，“把所有和千瘴群島有關的情報活動痕跡，全部清理一遍。尤其是和速子科技的任何非公開接觸記錄，抹乾淨。”
“那軍團那邊……”
“我會處理。”埃利奧特說，“但在這之前，我們得先把自己家裡的屎擦乾淨。”
電梯到達一樓。門開啟，埃利奧特大步走出，大衣下襬在身後揚起。
而在半個世界之外的沙西王國，鬣犬礦業總部的作戰指揮室裡，大型電子地圖上，代表集結部隊的紅色箭頭正從三個方向指向千瘴群島。
在曼因聯邦首都郊外的高速公路上，一輛黑色豪華轎車的油箱“意外”漏油，靜電火花閃過，緊接著是沖天而起的火球。三小時後，當地新聞的滾動字幕上出現一行簡短訊息：“前礦業公司高管在車禍中不幸身亡，警方初步排除他殺可能。”
在瑞文頓，雅各布還有米爾斯站在程海辦公室的窗前，看著遠處起降的運輸機群，輕聲說：“警告發出去了。”
程海沒有回頭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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