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里斯帝國首都，皇宮議事廳的橡木長桌上攤開著一張巨大的北海地圖。地圖上，灰燼島被紅藍兩色鉛筆塗抹得幾乎看不清原本輪廓——紅色代表托里斯控制區，藍色代表寒霜控制區，兩種顏色像傷口感染般彼此滲透、僵持。
“陛下，這是總參謀部最新的評估報告。”
陸軍元帥將一份厚重的檔案推過桌面。托里斯皇帝弗拉基米爾三世沒有立即去接，他的目光仍停留在灰燼島上那個代表“當前戰線”的鋸齒狀黑線上。
“念重點。”皇帝的聲音有些沙啞。連續三週的軍事會議讓他眼袋深重，但眼神依舊銳利。
“是。”元帥翻開檔案，“第一，灰燼島現狀：我軍成功撤退後，島上剩餘的寒霜陸軍約為兩個師，一萬八千人左右。他們控制著北部港口和機場，但補給線已被我方海軍切斷。”
“第二，我軍狀態：海軍在‘七月七日海戰’中取得決定性勝利，但‘雷霆’號驅逐艦需要六個月大修，‘暴雨’號護衛艦全損，另外三艘受損艦艇的維修費用……大約相當於去年軍費預算的百分之四十。”
皇帝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：“空軍呢？”
“更糟。”空軍司令接過話頭，“CAF-07機群雖然在空戰中只損失七架，但連續高強度出擊導致發動機壽命嚴重消耗。克桑提尼亞的維修報價單顯示，要讓所有戰機恢復到戰前狀態，需要更換四十七臺發動機，總價……兩億四千萬軍團幣。”
議事廳裡響起壓抑的抽氣聲。
財政大臣終於忍不住了：“陛下，我們必須面對現實——國庫的戰爭特別撥款已經見底。如果再維持目前的海空封鎖態勢，三個月後，我們將不得不削減士兵津貼和撫卹金髮放。”
“削減撫卹金？”皇帝抬眼，目光如刀。
“只是……理論上的一種可能。”財政大臣低下頭，“我的意思是，我們打不起消耗戰了。”
“寒霜那邊呢？”皇帝轉向情報總監。
“更慘。”情報總監展開另一份報告，“他們的北海艦隊主力基本被殲滅，空軍兩個精銳中隊全滅。根據內線訊息，寒霜海軍司令的陣亡引發高層震盪，至少三名將軍被解職。但是——”
他頓了頓：“他們的陸軍建制完整。灰燼島上那一萬八千人雖然被圍，但依託堅固工事和事先囤積的物資，至少能堅守六個月。而寒霜本土……還有十五個師的常備陸軍。”
“所以局面是，”皇帝總結道，“我們的海軍贏了，但船快開不動了。空軍贏了，但飛機快飛不起了。寒霜的海空軍輸了，但陸軍還在，而且他們的本土防線我們根本啃不動。”
長桌兩側，將領和內閣大臣們沉默地點頭。
“僵局。”皇帝吐出這個詞，像吐出什麼苦澀的東西，“我們用六個月的苦戰、七千條人命、半個國庫，換來了一場……僵局。”
“但陛下，我們贏得了戰略主動權！”陸軍元帥試圖提振氣氛，“只要再給陸軍六個月時間休整補充，等到明年春天——”
“我們沒有六個月。”皇帝打斷他，“士兵計程車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。你們以為我不知道嗎？上週，第三步兵師發生了集體拒戰事件——雖然只有三十多人，但這是開戰以來第一次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窗外是托里斯首都的街景，戰爭初期那些激昂的標語和旗幟大多已經褪色、破損，像這個國家一樣顯露出疲憊。
“國民可以接受犧牲，但必須看到勝利。軍隊可以忍受艱苦，但必須相信值得。”皇帝背對眾人，“現在，灰燼島的戰事僵住了，我們撤不出來——政治不允許我們放棄‘用鮮血換來的土地’。也攻不進去——我們沒有能力發動另一場登陸戰。”
他轉身，目光掃過長桌：“所以，我們需要一種……新的解決方案。”
“陛下的意思是？”外交大臣謹慎地問。
“既然我們自己打不破僵局，那就請人來幫我們打破。”皇帝走回桌邊，手指點在地圖上灰燼島的位置，“僱傭兵。”
這個詞讓議事廳瞬間安靜。
僱傭兵。在北海這片土地上，這不是個陌生的詞。小規模的私人軍事公司偶爾會承接一些邊境巡邏、要員護衛的活兒。但僱傭一支部隊來打一場國家級戰爭？
“陛下，這……有先例嗎？”陸軍元帥皺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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