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部海域歷928年11月17日下午三點，卡莫娜斯坦首都馬哈德，總統府國家安全會議廳。
橢圓形的紅木會議桌邊坐著十二個人。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，在光潔的桌面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線，恰好把與會者分成兩半——一半在光裡，一半在陰影中。
“……所以綜合來看，”國防部長阿米爾·扎伊德將手中的平板電腦放下，環視眾人，“我們把黑金國際的主力作戰部隊‘請’出卡莫娜斯坦，是過去三年裡最正確的國家安全決策之一。”
他調出投影，螢幕上顯示著照片——庫塞特55G地區的戰場態勢圖，那些燃燒的坦克殘骸和炮擊痕跡被紅框標註出來。
“十天前，突刺格的裝甲前鋒在十八秒內全滅。過去兩週，他的萬人聯軍在系統性炮擊下土崩瓦解。現在，阿契特防線已經名存實亡。”扎伊德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，“如果這樣的部隊還在我國境內——比如還在西部的賈拉拉巴德訓練基地——諸位可以想象，我們晚上睡得著覺嗎？”
財政部長法赫德·拉希德推了推金絲眼鏡：“但是部長先生，我們也必須考慮經濟影響。黑金國際在我國還有十七家工廠，僱員超過八千人，去年出口額四十二億軍團幣，佔我國製造業出口的百分之十八。如果因為這次‘驅逐’導致他們徹底撤離……”
“不是驅逐，是‘戰略調整’。”外交部長娜迪亞·阿勒薩尼糾正道，這位四十歲的女性官員語氣溫和但立場堅定，“我們和黑金國際的協議寫得很清楚：他們的作戰部隊轉移到庫塞特，但工業基地和後勤體系可以保留。這是雙贏。”
“理論上是的。”法赫德翻開資料夾，“但根據工商部的報告，黑金國際在過去兩個月裡，已經將三家精密儀器廠的核心裝置拆運到庫塞特。他們的技術骨幹也開始分批外派。如果這個趨勢繼續，三年後我們在高階製造業領域的佈局就會……”
“就會回到三年前的樣子。”工業部長打斷他，語氣帶著諷刺，“三年前我們有什麼？棉花、羊毛、地毯，還有一點銅礦開採。是軍團透過黑金國際帶來的投資和技術，讓我們有了航空零部件生產線、單兵裝備組裝廠、通訊裝置製造能力。現在人家要走了，我們難道還要跪下來求他們別把技術帶走？”
會議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總統穆罕默德·卡西姆一直閉目養神，此刻終於睜開眼睛。這位六十五歲的老人執政已經十二年，經歷過卡莫娜斯坦從默默無聞到經濟起飛的整個過程。他太清楚國家的脆弱性了。
他緩緩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著外面馬哈德市區的天際線。三年前，這裡還是一片低矮的平房，現在已經有十幾棟玻璃幕牆的寫字樓拔地而起——其中三棟的業主就是黑金國際。
“三年前，軍團找到我。”卡西姆總統背對著眾人，聲音裡帶著回憶，“程海總司令的特使說，需要在中部海域北部找一個‘穩定的合作伙伴’，建立一套‘備用安全體系’。他們選了卡莫娜斯坦，因為我們有地理位置優勢，有相對穩定的政局，還有——說實話——因為我們當時窮，需要投資。”
他轉過身：“我們得到了什麼？投資、技術、就業、稅收，還有國際舞臺上的一點存在感。我們失去了什麼？部分主權——黑金國際的基地享有治外法權，他們的安保人員可以攜帶重武器在我國境內活動，他們的情報網路比我們的國安局還要高效。”
“但現在情況變了。”總統走回座位，“黑金國際在庫塞特的行動證明了兩件事：第一，他們的軍事能力遠超我們預期；第二，他們確實可以成為一支獨立的區域性力量。而我們，作為他們的‘母國’，該怎麼定位這種關係？”
娜迪亞外長開口：“我認為應該主動修復關係。黑金國際的CEO迪克·文森雖然是商人出身，但他重感情。我們在他起步時給過支援，現在雖然要求他的部隊離開，但可以給予其他補償，保持良好關係。”
“補償？”法赫德皺眉，“給錢？我們現在財政並不寬裕，明年還要採購新的防空系統……”
“不是給錢。”一直沉默的空軍司令塔裡克·侯賽因突然開口。這位五十八歲的老飛行員是卡莫娜斯坦空軍的創始人之一，說話向來直截了當：“給他們飛機。”
會議室裡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什麼？”工業部長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黑金國際現在的主力戰機是什麼？”塔裡克司令拿出另一組資料，“‘軍刀鳥’，典型二代機。雖然加了新型雷達和導彈，但平臺老了，腿短、載彈量小、多用途能力差。他們在庫塞特只能靠地面部隊推進，空中支援能力有限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總統：“我們明年本來就要採購一批新戰機替換老舊的“軍刀鳥”機隊。預算報告上週才遞交給財政部——十二架新型多用途戰鬥機，配套訓練、彈藥、維護體系，總價大約二十八億軍團幣。”
法赫德的臉抽搐了一下：“司令，這筆預算還沒批……”
“但如果我們採購的數量增加到十八架呢？”塔裡克司令目光銳利，“我們留十二架，送六架給黑金國際。作為‘戰略合作伙伴的友情支援’。”
會場炸開了鍋。
“六架先進戰鬥機？白送？！”
“這等於直接武裝一個境外軍事組織！”
“國際社會會怎麼看？軍團會同意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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