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水從他的嘴角流出來,他瞪著白十九,眼白滿布血絲,嗄聲道:“……妖……你們,這些……”
白十九跟他眼神一碰,身子一縮,神情一瞬間有些茫然,小聲道:“我,我,”他慌張地看向戚紅藥,好像指望她能替他解圍。
戚紅藥垂著眼,手抖得厲害,藥丸快被捏扁了,師兄必須得療傷。
白十九後知後覺,反應過來,笨拙的往後退去。
戚紅藥伏下身,嘴唇緊貼著師兄的耳朵,一樣冰涼。“要救人,需要幫手……只能利用他們……我得救人。”
武克奇終於看向她,看了很久。
他一定從她臉上得到了想要的東西。
戚紅藥把藥再遞過去,他張口服下,然後嘴歪斜著向兩邊扯開,露出一些粉紅色的牙,像是對她笑了笑。
戚紅藥一手持鏡,等待藥效發揮,一旦師兄傷勢穩定些,就送他去鏡子裡。
這麼片刻功夫,猝不及防,武克奇突然道:“師妹,你見到唐宋沒?”
她的心臟狠狠一抽,手指掐進膝蓋,兩眼盯住鏡面,裝作沒聽見。
武克奇小聲嘟囔:“一路來,都沒看見那小子,是給抓去別處了?總不會給他狗屎運跑了,哈……”
他說話比方才連貫多了。
戚紅藥低聲道:“師兄,可以動身麼?”
武克奇瞅著鏡面,自言自語地道:“那小子,就算缺胳膊少腿也沒關係,只要人活著,比啥都強。”
戚紅藥依舊沒有說話。
她感覺到武克奇的目光打在她臉上,可她的眼皮就像是焊死了,抬不起來。
“師兄,動身罷。”她嘴唇蠕動著,將鏡子一遞。
武克奇道:“好。”他慢慢地剝脫蛛網,站起身,一瘸一拐的過去將李文淵背起,手在二人的傷口處沾了沾,正待抹上鏡面,將觸未觸,頓住。
他道:“戚師妹,你要小心。”瞥了一眼門口。
戚紅藥想對他笑一下,可是臉太僵硬,扯不動,吃力地道:“好。”
她等了一會兒。
“別,別像那小子一樣……”
他的頭低垂著,脖子像不堪重負樹幹一樣彎下去,看不清表情。
白光一閃,她面前已空無一人。
屋內那第三個倒黴蛋不知身份,她也不想知道那人的身份。
她累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