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俟雲螭身上所積累的傷,放在任何一個人類,都已不可能還活著。
然而,真正使他潰敗的,只有那一劍。
陳無極一掌退敵,並不追擊,注視著万俟雲螭道:“誤殺也好,仇殺也罷,我師妹總是死在你手中的,陳某今日便殺不得你,這筆賬,十方谷也記下了。”
万俟雲螭沒理他,爬了起來,看著昏迷的戚紅藥,慢慢後退。
退了數步,臉上的肌肉顫了顫,陡地一轉身。
他知道自己得走。
可是,他想走,沒那麼容易。
門已被人堵住。
羅霄邁步,橫兵刃在手,臉上的兩個肉坑,一齊陷了一陷,道:“殺人償命!”
万俟雲螭大笑。
“孤這條命,誰有本事,便自來取,——你要殺我不死,那些就是前車之鑑!”說完,旁若無人,徑自往外行去。
“妖孽,你狂!”
金風響動,一道人影如撲火飛蛾,合身撞來,軟索如樹藤般纏住了万俟雲螭的腰,他雙臂發力,手背青筋暴起,厲喝道:“我挺得住,動手!”
他敢第一個撲上來,仗的就是手中這件傳家寶鏈,非金非木,卻是世間最難斬斷的三道“神仙鎖”之一,就算沒有道術加持,一時半刻,也不會——
念頭猶在,忽地,手上一輕。
眼前飛過了兩件物什,胳膊上的護腕倒很眼熟——
他只想到這裡,發出了一聲痛吼。
還能動的天師,都站了起來,彼此沒有任何交流。
突然,有誰嘆了口氣。
誰也不喜歡計劃之外的死法。
他們好不容易,才死裡逃生。
也並不是所有人都跟這蟒妖結了死仇。
不過,事到臨頭。
有那麼一瞬間,沒有人動。
万俟雲螭的半邊身子,都被胸腔湧出的血給染紅了,血順著衣角滴落,滿地都是。
可是他看來彷彿是絲毫都不感到痛苦的。
邁步的頻率就像漏刻的水滴一樣均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