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見到洪勝舅舅,浩夜眼眶微酸,沒有去問,直接走到安雪的病床前,說:“安雪,都多大的人了,怎麼又把自己折騰到醫院了?這多讓我擔心,不是給你留電話了嗎?有事情為什麼不打給我?你這丫頭,和我也要劃清界限嗎?”
安雪聽了回答道:“不是的,我是怕夜老師太忙,你帶的高中課程很緊張,不能因為我的事情影響到你教學時的心理,那樣的話對你的學生不公平。
浩夜看著好無奈的搖了搖頭,這丫頭有了拒人與千里之外的想法吧,可話語間又是如此的真誠,她這是怎麼了?
浩夜滿心疑惑的看了一眼安雪,卻沒有問出口,而是轉移話題的說道:“我們家的小雪現在不用去費力思考了,還是先吃飯吧,人是鐵,飯是鋼嘛,你的浩夜哥哥千里迢迢來看你,現在快餓死了。”
浩夜一句話,頓時讓整個病房裡氛圍變得輕鬆愉悅些,幾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久違的微笑。
安雪諾諾的說道:“聽您這麼說,我仍該是忘了一些過去的事情,您這麼說一定是真話,可我腦子裡只有夜老師的記憶,其他的就像有一層霧,包裹著一團東西,是空白中的若隱若現,或者說是沒有記憶的,我害怕。”
江峰聽了,趕緊說道:“我們家雪兒就先別想了,等到閒下來時,大家陪你一起想,我們現在就這樣也好。”
安雪很聽江峰的話,表示理解,五個人就圍坐在一個茶几上,開始吃晚飯。
已經幾天沒太吃東西的安雪,突然間胃口大好,她吃起飯來有點狼吞虎嚥,大快朵頤。
這個樣子的安雪又把秦育良給嚇壞了,半個月前,就發生過這麼一幕,有人講出了安雪兩年前被霸凌的事,弄得她身心疲憊,也是浩夜千里迢迢的趕過來,在大家的勸慰下,她那過山車一樣心情,才安穩平靜了下來,也是在浩夜來的那一晚上,安雪就露出這樣的吃相。
坐在安雪身旁的秦育良,一邊拍著她的後背,一邊說:“雪兒,這一頓要少吃點,還要吃慢點,要聽話。”
安雪聽著秦育良的話,感覺到這話十分熟悉,而坐在身邊的這個大個子男人,面容憔悴,眼神里還帶著絲絲焦慮與擔心,而且對自己還這麼好,進門就叫自己“雪兒,”這個稱呼只有爸爸媽媽和奶奶喊的最多,可是他們現在都在哪兒,自己又怎麼在這陌生的醫院裡,她的腦海裡又有些記憶消失了。
安雪心中迷茫,更愈加同情起了秦育良:“好可憐的叔叔,讓我叫他秦爸爸就秦爸爸吧!只要他不傷心難過就好。”
安雪的眼神中有著閃爍不定的光,這神情落在秦育良的眼睛中,莫名的有種被同情的疏離感,秦育良心下一窒,但他什麼也沒有表現出來,但眼睛中蒸騰起的那種落陌,讓浩夜感到無比同情:“這都是怎麼了,洪勝舅舅洪老頭,你的無聲別離,打亂了這個家的平衡,你呀!讓人放不下又長在人心上的一個老人,你到底哪好了,洪老頭,就不知道等等和我見一面再走嗎?”浩夜想得有得分神。
他不由得搖了搖頭,又把自己是不是讓小雪真正的面對生死離別,才是正確的選擇,我是不是一開始就錯了。”
其實現在的浩夜又何嘗不是從“夜老師”的稱呼裡找尋著自己的定位,這丫頭好像把自己也縮邊了。
浩夜正手中拈著筷子,目不轉睛的看著安雪,想從她的目光裡尋找到往日自己在她眼睛裡的影子,那兒忽明忽暗,誰也分辨不清,她現在到底還記得住多少。
坐在對面的江峰看了看三個人的神色,不由得輕嘆一聲後說:“咱們一家人好不容易又聚在了一起,吃飯吧!”
這麼長時間了,即使在溫暖的天氣裡,飯菜還是有些涼了,幾個人又暫時不說話了,都在埋頭吃飯。這頓飯是廖一凡特意去買的,本是很香很高階的一桌子飯菜,此刻除了安雪之外,其他幾人都有種難以下嚥的感覺。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感。
吃過晚飯,安雪很懂事的去收拾廚餘,這把有點走神的浩夜嚇壞了,他急忙說道:“小雪,你不要動手,你還是個病人,這有我們幾個呢?趕緊給我歇著去。”
聽著浩夜的話,安雪歪著頭看著他,心裡卻裝著一種說不清的滋味。說不認識浩夜,可浩夜那命令著又擔心的話裡,透著滿滿的關心。就單憑浩夜那種焦急中的關愛,也讓安雪覺得他們之間應該是熟悉的,瞭解的,甚至是是存在著某種默契。
廖一凡的到來,讓安雪記起了福利院裡發生的一些事情,廖一凡與她有過一面之緣。
那天天很冷,廖一凡幫助浩夜一起給福利院的孩子們發棉服和過年的新衣。浩夜,也就是當時的夜老師,給自己穿了一身粉紅色的年裝,很漂亮,那年裝的領子上是一對藍色的蝴蝶,特別突出醒目。
浩夜還問過她喜歡不喜歡,她是非常喜歡的,當時就衝著浩夜直點頭,那時候的她就不愛講話,多半是用搖頭和點頭表示回答,因為她害怕幾個媽媽對他們的兇。
夜老師當時嘴角上揚,衝著她微笑,那笑容很暖人心,那笑容猶如一顆種子,裝進了她的心裡,安暖了她一個人在福利院生活的那些日日夜夜。
而今天浩夜說話的語氣,讓安雪想起了當年救她時,那個身材高大的人,他彷彿也用這種語氣說過,“我沒事的,你要乖乖的聽話,在懷裡不許亂動,我一定要把你救活,這是天意,等你清醒了,我再告訴你。”
可當時自己就是糊里糊塗的醒不過來,連眼睛都睜不開。只感覺道一個人抱著她在大山裡飛,他胸睦裡傳來的咚咚咚的心跳聲,像有旋律的鼓槌,一次次敲打在她的心上,唯有那個聲音告訴她,有人希望她活下來。
安雪又想問浩夜:“你是我的影子哥哥嗎?或者說,夜老師,你認識我的影子哥哥嗎?我覺得你們很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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