浩夜沒有表現出驚訝,而是平靜地說:“沒見識小逸之前,為老師自認為聰明睿智,表面對別人很尊敬,內裡卻有點不服輸,可認識小逸之後,我自覺自己有些自視甚高了,這是老師的心裡話,小逸知道了可不許笑話我。”
二人講到這裡,心情自是放鬆了許多,最初談起江峰的事,歐陽逸軒也覺得已在接受範圍,但是他的心裡發堵,總有種天人永隔,難以再相見的悲愴感,在心裡澎湃不止。
浩夜停了停,又對歐陽逸軒說:“你的江叔叔讓我給你辦了一張卡,上面有他最後的身家,說可保你一世無虞,無論你怎麼支配都可以。他說你是個有心的孩子,炒股那點錢是讓你學手的。”
歐陽逸軒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,他哽咽地說道:“老師,你知道嗎?江叔叔想收我做他的義子,把江海晨光這艘大船交到我手上,我當時拒絕了。因為一凡哥的能力很強,也很努力認真地做著每一件事,這個集團公司不需要備胎。”
浩夜一下子明白了,難怪江峰談到這件事時,還說自己考慮得沒有一個孩子的眼光遠。浩夜讚許地說:“小逸,你的做法讓我這個老師都佩服了。我還以為你是想到無功不受祿呢?原來如此,是恭手讓權,難怪江叔叔臨走時說你不貪權,不貪財,只重人間真情。”
歐陽逸軒聽了說道:“我哪有江叔叔說得那樣好,我若不自私點,認下他這個老人做養父又如何,他膝下無子女,若盡一點天倫之樂,他的離開是不是多了一分溫暖,可我當時卻沒這樣做。”
浩夜嘆了口氣說道:“世上人無完人,過去事不能重來,也不必自責,我們每個人都在照顧著別人,又無力做著自己,有時候還真是兩難之選,世至是無解。”
歐陽逸軒說:“我知道了師父,我們以後做事,儘量想周全些,不傷人傷己。”
浩夜嗯了一聲又說道:“江叔叔,他已長眠在青山綠水中,不用找,不用尋,有緣人天上人間自安,遂寧,若有來生,自會相見。”
歐陽逸軒腦袋裡打了個結,老師這話,都什麼邏輯嗎?一個無神論者,有些讓他摸不透了。
歐陽逸軒和浩夜講完電話後,人還是清醒中發懵的,他的腦海裡閃過江峰的面容,那是一個一身西裝筆挺,精神矍鑠的人。短短四年光景,一年歡聚,三年未見,這人說走就走了,連最後一個見面機會都沒留下。
歐陽逸軒那一晚對著天空的圓月,在窗前站了整整一夜,直到第二天早上,他對李玉婷說:“母親,我累了,我今天想休息一下,不出門了。”
也是在那一天,他從李玉婷的眼睛中看到了釋然之光。
他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讓母親李玉婷擔心了。歐陽逸軒有幾分自責,也自打那日起,他不再在燕城刻意尋找安雪了,他把心中理想中的安雪都畫在了畫裡。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。
站在老屋前的歐陽逸軒,仰頭望向翠屏山,翠屏山依舊綠樹濃蔭,山清水秀,可已經物是人非……
那是歐陽逸軒心中的第二故鄉,他把那裡早已深深地印在心裡,從未離開。只是這麼多次的往返,只有他一個人在獨來獨往。
他不想讓其他人打擾了翠屏村的安寧,只因那裡已經芳草萋萋,青山碧水,只是不見故人的影子,也只有他把一個人的心事留在了那兒,在時時憶起並懷念著。
今年的歐陽逸軒已經高三了,再無過去的稚嫩,儼然是一個長大了的翩翩少年,也在走向他人生中的另一段歷程。
這六年裡,老師浩夜升職了,已經到了沈城教育局長的位置,他親手主抓了很多教育上的弊端,明令禁止不允許老師們課上不好好教學生,課下以補課為目的地去撈金。
這種拜金主義的教師,被他清除教師隊伍的大有人在,他這種雷厲風行的做法,也遭受到了很多明裡暗裡的威脅,但他一人一肩扛過去了。
他說為人師表,不是掛在嘴邊上的,而是用行動去證明的。教師是靈魂的工程師,這個工程師都沒了靈魂,那教出來的學生不也是缺了靈魂而無精打采了,甚至是走向沒有未來的未來。教師最起碼是學生的引導者,也是心靈的開拓者。辨向地說,教學先教做人,後教知知,教育教育,本質就是教書育人。
這是浩夜心底裡最簡單最樸實無華的想法,也把這種想法體現在工作上了。
他下去視察工作時,無論是到了初中高中還是小學,他會去給孩子們上課,是拿起書本正兒八經地講,而且要讓孩子們聽明白講清楚。這種以身作則的做法,還算很有創意,抵制了一些老師,腦袋上課時不清醒,課下卻清醒得要命,是因為錢而清醒的,他說這種思想就要不得,這種做法更不配為人師。
沈城的教育在他主抓的六年裡,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,給全體師生都有了一個公平公正,合理競爭的良好環境。浩夜的職位又從教育局長至教育廳教研部督導副主任督學。
浩夜的工作任務更多更重了。因為他工作認真,從不敷衍了事。每次都是下去督政督學督導?,監督指導本級相關部門、下級政府落實教育法律法規與方針政策,督導各級各類學校的教育教學、立德樹人、素質教育落地情況。
還會牽頭組織義務教育均衡發展、校園安全、學生身心健康、規範辦學行為等專項督導,按年度開展綜合督導,跟進問題整改落實。
然後還會參與教育重點政策(如中小學生手機管理、“雙減”等)的落地推進,針對教育熱點問題開展調研,向政府和教育部門提出最佳化建議。
他還協助完善三級教育督導工作機制,參與督學隊伍的培訓、考核,統籌督導評估監測相關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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