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內設施不僅完善,共有三臥兩衛,一餐一客。共有一百六十多平,還是精裝修的那種,根本看不出來這是病房,完全是按照東方人的審美來的中式裝修。
喬振宇對這裡的一切都十分熟悉,包括整個小島,這一個月裡,他開著車載著安雪秦育良和周媽把這兒轉了個遍。一方面是讓安雪能把心態平靜下來,一方面也是想讓秦育良和周媽把這裡都看一看,出來四年,二人幾乎就輪值在安雪身邊不離不棄。這情意是不能用感謝二字輕飄飄帶過的,雖然秦育良是安雪的養父,可週媽僅僅是為了一顆贖罪的心而來,而那顆心,早已經盛滿了對安雪的愛,六年的不嫌棄,隨時隨地的守護,日夜顛倒的操勞,試問天底下有幾個人做得到。
喬振宇更把秦育良當成了自己的父親一樣對待,他在秦育良身上學到了太多太多的東西,工作時的認真負責,一絲不苟;人品上能容天地萬物,為人敦厚,與人為善,做人低調,虛懷若谷……更待他和安雪,視如己出,自從相識,總是笑臉相迎,偶有的小愁緒,分秒都不掛在臉上……這得是多麼有涵養,有耐心的人才能做得到。
且一做十年,從年輕帥氣,溫文爾雅的氣質大叔,到如今的白髮蒼蒼,滿臉溝溝壑壑的清矍老者,這中間經歷過什麼,喬振宇都看在眼裡,疼在心裡,他在用燃燒自己的方式在拯救安雪那不知所蹤的心。
這不是說安雪沒心沒肺,而是她是個太感性太溫柔善良的人,才把自己弄成今天這個樣子。
其實在現實世界裡,這種例子又不是少數,努力付出不求回報的人,往往生活在光陰荏苒的詛咒裡,而那些做盡惡事,惡念縱生的人卻活得瀟灑自在……在這個現實社會中也比比皆是。
這彷彿印證了一句話,好人不長命,禍害遺千年。
周媽的為人處世,是喬振宇這六年來,透過秦育良的介紹,才慢慢了解的。
初聽安雪入福利院時的經歷,喬振宇是既震驚又氣憤,即便是很有教養,性格溫柔如水的他,都忍不住把少年的拳頭砸在白色的牆壁上,他曾問:“人怎麼可以這樣,為了所謂的“大公無私”,就差那麼一點點就葬送掉他雪兒妹妹的性命。這樣的事情發生,真可謂是可忍,孰不可忍。
喬振宇在溫潤教育基地時,向溫院長和周媽都摞過臉色,大聲責問過,當時的他有點像個判官,弄得溫院長溫瑾和周媽她們倆,在一個少年人面前痛哭流涕的懺悔。
這件事發生後,喬振宇也後悔過,後悔自己有什麼權利去追究溫院長與周媽當年的所作所為。
喬振宇是看到自己離開燕城四合院沒幾天,他的雪兒妹妹就一睡不醒,一個少年人的心智再強大,也承受不住這個親人變化太大的又一次打擊,更何況這個人又是安雪。
當時的喬振宇也陷入到這種悲傷的旋渦中難以自拔,在那個當口,秦育良又成了最穩固最強力的調和劑。
他說:“小宇,命運多舛,也是人生路上成長的代價,每個人都一樣,早早晚晚要經歷很多很多,與其追其過往不放,不好開拓進取,另闢蹊徑,做當下該做的事,從小事做起,一點一點的來,我相信雪兒會醒的。即使她不醒,在我有生之年見不到了,這個接勵棒就交給你這個哥哥了,照顧好雪兒是你一生的任務,可以嗎?”
秦育良當時說出這些話時,該是多麼的隱忍,那是含著憂心忡忡和一種對未來的不確定下,講出來的,打那日之後,這相互牽伴的幾個人,可以說這六年裡再也沒有輕鬆過。
喬振宇就是在這種悲憤與悲愴中,成長了,成熟了,他又獲得了人生中的一次蛻變。
他不再與溫院長周媽二人去計較,他還同情憐憫開了這兩個人。
仔細想想,她們又何錯之有呢?不過是犧牲小家,為大家的兩個苦命女人。
在資源匱乏,填不飽肚皮的時候,人性的弱點就愈加暴露無遺,判斷力都會被拉低,你如何評價她們當年的對錯,她們當時也是一心一意的為那三十七個孩子,很努力的活著。
喬振宇又在想,況且她們的年紀和自己的父母又十分相近,在那個充滿誘惑與選擇犧牲的時間裡,她們選擇了後者,陪那些孩子度過了最艱難困苦的時光,也賭上了自己最寶貴的青春年華。
喬振宇還有什麼好指責的呢?與安雪相識的順序有先後,他是後者,當想明白這些時,他少了孩子的稚嫩,用一個未成年的“成年人心智”去思考問題了。
他開始給予這兩個女人應有的尊重與敬重。
他待她們若母,做得樣樣到位,對這兩位飽經滄桑的女性,在心理上給予了極大的安慰。她們待他若子,沒有距離隔閡的那種相處,隨時隨地關心著他的衣食住行,小事不漏,大事不遺,不知不覺中,這種母子情就越來越深了。
喬振宇在讀高中與在英國讀大學的這六年裡,他輾轉往返於國內國外,與留守在教育基地的溫院長溫瑾經常互動,她的教育基地缺少什麼,溫院長一個電話,喬振宇絕對是特事特辦,立馬完成。對長年陪在安雪身邊的周媽,更是用心的對待與照撫。
周媽至以減肥成功後,喜歡穿著打扮,把自己弄得盡善盡美。喬振宇就會盡其所能的給周媽買衣服化妝品,讓這徐娘半老活得十分精緻,楚楚動人。
喬振宇在這兩個無兒無女的女人面前,盡到了一個兒子該盡的義務與責任。
就在安雪一病不醒,如此艱難悲觀這段時間裡,她們也算活得幸福開心,喬振宇讓她們有了真正意義上的家。
和平,寧靜,安穩,富足,還不缺天倫之樂,讓她們的人生也趨於指望之中,她們是幸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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