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,卷子答完了,在裡面耗著做什麼?”嚴侗非常自然地說。
“啊,爹爹厲害。”嚴恕由衷讚譽。
“這沒什麼,比我早交的都有。我差不多是第一天晚上酉時進去,第二天酉時出來的。不算很早。第二場的時候我還稍微拖了一下。”嚴侗說。
“那在裡面吃飯怎麼辦?睡覺呢?”嚴恕問。
“啃個饅頭,不睡。”嚴侗說。
“額……好吧。”嚴恕無語。
“在裡面做飯容易著火,所以鄉試是嚴禁考生帶入取火的裝置的,比如火柴、打火石,一旦被搜出來,是要逐出考場的。反正都是冷食,最多拿熱水泡泡唄,吃什麼不一樣啊?”嚴侗說。
“哪來的熱水?”嚴恕問。
“有炊事房啊,否則考官在裡面住那麼多天,日子怎麼過?”嚴侗說。
“爹爹,我現在覺得,咱們家對子弟嚴苛是有道理,否則,嬌生慣養的,在場屋裡面直接病了,都不用考試了。”嚴恕說。
“我們家對子弟嚴苛?哪裡嚴苛了?”嚴侗不滿。
“額……”嚴恕覺得他爹對於“嚴苛”二字的理解肯定和他是不一樣的。
“冬無炭火,夏無冰扇,您覺得不嚴苛?”嚴恕說。
“呵,這就叫嚴苛了?”嚴侗搖頭,“你是沒見過苦讀計程車子。”
“哦?螢囊映雪?鑿壁偷光?”嚴恕偷笑。
“我在府學讀書的時候,有一個同學,家貧,極苦讀,曾寄於僧廬之中攻舉業。他在登科以後自己寫的文牘裡面有這樣的話:‘秫杆五根,剖開可以熟食。冬自汲水,手與筒凍住,至房,口呵化開,始作飯。夜嘗缺油,每讀書月下。夜無衾,腿肚常凍,轉起而繞屋疾走,其苦蓋難言萬一矣。’你和人家比一比?”嚴侗看兒子一眼。
“額……那人家是真的家貧,我家不貧,就不用沒苦硬吃了吧?”嚴恕大著膽子說。
李氏在一邊插話,說:“恕哥兒說得是。人家是真的沒辦法才這樣的,老爺您這是故意折騰孩子。”
嚴侗苦笑,說:“恕哥兒不是說了麼?秋闈之內條件是很艱苦的。沒吃過苦的公子哥,可能真的熬不下來。”
嚴恕說:“是。爹爹說的是。”
嚴侗說:“好了,鄉試的事兒,你現在考慮還太早。你科試都還沒過呢。先把文章練好再說,要是你明年連科試都過不了,那才是活活打臉。”
“是,孩兒知道。”嚴恕端正了一下態度,不再嬉笑了。
“嗯,你最近再練一練帖詩。浙省才子雲集,很多士子在科試的時候寫帖詩也能寫出花來。你的帖詩太差的話,給大宗師的印象不好。”嚴侗建議道。
“是。”嚴恕點頭,然後他問:“可是既要頌聖,又要出新意,實在是有些難。”
“不難就用不著練了。你不能畏難。”嚴侗說。
“好,孩兒明白了。”嚴恕恭聲應是。








